沈盈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岳安身上。
这少年正凑在沈知南身边,一脸崇拜地听着沈知南吹嘘自己“其实早就知道鼎字不对,只是故意逗大家玩”的鬼话。
她轻轻扯了扯嘴角。
蠢货。
也好,蠢有蠢的用处。
她踱步过去,状似无意地站在岳安身侧,望着台上那些正在调试乐器的队伍,轻轻叹了口气。
“岳公子。”
岳安一愣,连忙转身行礼:“沈……沈姑娘。”
沈盈袖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落寞。
“方才那一轮,是我们对不住你那位朋友。”她声音低低的,像带着几分自责,“兄长他……太想赢了,反而乱了方寸。”
岳安连忙道:“姑娘别这么说,师兄是好意,他的才华是学院有目共睹的,一场失利不能说明什么。”
“我知道。”沈盈袖打断他,抬眸看向他,目光盈盈,“岳公子对兄长的这份心意,我这个做妹妹的都看在眼里。”
岳安脸微微一红。
沈盈袖长得确实不错,少年人哪见过这个场面。
沈盈袖的目光越过他,落在远处正与队友商议的秦原身上。
“第二轮斗琴,若是能赢,咱们队还有希望。”她轻声道,“可秦家那个秦原……”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岳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他知道秦原。
书院里谁不知道?
夫子们夸,同窗们敬。
就连山长夸说他努力上进,勤奋刻苦还有天分。
可他凭什么?
他刚来书院就把师兄的风头抢了。
就是因为他后背站着的是楚慕聿。
“一个靠小阁老吹出来的名声罢了!”岳安嗤之以鼻。
凭什么他岳安一心追随的师兄要被这种人压着?
沈盈袖似是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开了。
走出几步,她又回过头,声音低得像一阵风:
“岳公子,咱们队能不能赢,就靠你们这些真心帮衬的人了。”
岳安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台上那些正在准备的二队成员。
他的目光,落在秦原那架古琴上。
***
赛前准备区,二队众人正在热烈地讨论着。
秦原端坐在琴几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试了几个音。
“琴没问题。”他抬起头,看向围在身边的队友们。
容萱抱着一支玉箫,笑道:“我吹箫,季兄吹笛,咱们三个倒是凑齐了。”
季问禾点头,将手中的竹笛转了转,试了几个音,笛声清越。
众人的目光,落在剩下的两个人身上。
沈枝意望着台上那些乐器——琵琶、筝、阮、箜篌……
一排排整整齐齐,可她一个都不会。
她微微垂下眼帘,没有作声。
秦朗挠着头,一脸为难:“这……这玩意儿我也不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