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卿时言语出口之际尚存片刻迷惘,此刻却豁然明了。
“是。”
他毫无迟疑地认下了心底那丝似真似幻的妄念。
秦泽兰呼吸骤然一滞,声音轻若游丝:
“容世子,我……实在没有资格让你为大姐之事涉险。”
虽曾有过私心,想求他同去南疆,可这些时日她却日夜煎熬,如芒在背。
她怎能如此自私?
大姐的苦痛,本就与容卿时毫无牵连。
她那悄然而生的情愫,更与他无半分干系。
凭什么强求他抛下京中安稳,共赴生死未卜之险?
甚至令他背负“拐带”他人未婚妻的骂名?
她——她确实太过自私了。
见秦泽兰不说话,容卿时立刻猜到了她顾忌的东西。
这姑娘自从赵友德出现后就开始躲着自己。
眼里那点自卑情绪都已经掩藏不住了。
容卿时笑笑,“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神情无辜又自然,“太后娘娘命我从辽东回来后,去一趟辰州府采办苗锦,先前我不提是因为此事尚未成行,我若提了恐中途生变,你途生失望。”
“如今事已敲定,我专程同你说一声,秦大姑娘有凌海大师照料,病情尚且稳定,不差这点时日,可你孤身前行,就算楚大人派了暗卫照应,可那些人只能保你平安,总是强不过有人随身照应。”
秦泽兰自然知道自己前去胜算少之又少,可是……
她还想说什么,容卿时却一反常态的拍了板:
“就这么约定好了,秦二姑娘,等我。”
一句“等我”,让秦泽兰闭了嘴。
一股酸涩胀痛的感觉从四肢百骸窜了出去,直达心脏,然后炸开成烟花。
刚好不容易埋进灰里的念头又被容卿时一句话扒拉出来。
死灰复燃。
她埋头许久,终究还是“嗯”了一声。
放纵吧!
或许会让赵友德知难而退。
容卿时看着她低垂下去螓,露出一截玉白的后颈,莫名臊热。
心里像放下一块石头,让她回府,自己踏着轻快的脚步离开。
只是没走几步,他又顿住脚步,温润的眸光瞬间冷凝的看向站在对面的男人。
他勾唇一笑,“楚大人在秦府外站了许久?”
夜风携着三分料峭春寒,卷起楚慕聿身后新绽的柳条。
男人立在他前方,玄色暗绣云纹的常服未系玉带,只松松束着墨色绦带,袍角被风拂起,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