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望也是从沙场下来的老将,无奈硬着头皮追上去。
少顷,秦明德刚出正院,又被人从后面叫住。
秦时望背着双手,老脸上写满尴尬,道:
“老二,你家屋子今儿有些不太平,为父的去给你镇镇宅吧。”
秦明德:“……”
他院子今夜是有些空。
秦弄溪被罚去祠堂了,夫人王氏哪里睡得着,想必也是去祠堂外守着夜不能寐。
他又没有妾室通房。
院子里就剩他孤家寡人。
不过不妨碍他一人自由。
老爹跑来跟自己挤院子是怎么回事。
怕不是被娘赶出来了。
秦明德哭笑不得,“爹,那便来吧,咱们父子两秉烛夜谈。”
秦家不太平,挑起事端的安王府也不太平。
沈长宇被押到了殷自在的正院。
殷宏一只脚抬着,踩在圆凳上。
胳膊撑在腿上,手里把玩着马鞭。
沈长宇被人推倒在地跪下。
殷宏没等他跪稳,一鞭子就凌空抽来。
“啪”的抽在他前襟。
衣服撕裂,抽得他前胸划出一道血痕。
沈长宇痛叫一声,“世子爷!在下犯了什么事?”
“什么事?”殷宏将桌上的账册哗啦全部扫落,掉在沈长宇的脚边,“你自己看看,你经营本王府的天苏阁这两个月,亏了多少钱?”
沈长宇扑在地上,手指颤地捡起那本账册。
借着烛火匆匆翻了几页,他眼睛越瞪越大,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
白纸黑字记着,天苏阁这两个月竟亏损了一千七百万两!
“这、这不可能……”他嘴唇哆嗦着,“我都是按最好的方子调的香……卖得也不差……”
“放你娘的狗屁!”
殷宏一脚踹翻旁边的矮几,瓷器哗啦啦碎了一地。
他随手抓起另一本账册,劈头砸向沈长宇的脸:
“最好的方子?‘沉水龙涎’一斤就要八千两?‘伽罗夜光’一瓮一万二?你当王府是给你开金山玩的?”
他气得胸膛起伏,唾沫星子喷了沈长宇满脸:
“还有这‘蓬莱仙引’——单是里头一味‘南海鲛人泪’,进货价就敢报三千两一颗?你从哪儿弄来的狗屁香谱,专拣着金子往香料里掺?”
“父王和本世子信你,把天苏阁全权交到你手上,你就这么肆意挥霍?”
沈长宇被砸得鼻血直流,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确实不懂经营,这两个月只顾着假借殷宏世子爷的派头狐假虎威,拿着王府的银子挥霍。
那些香料方子,他也没仔细研究,他也不懂哪样珍贵和价值连城。
以前都是沈枝意采办的!
他只负责听一耳朵。
制香师父曾提醒过自己,可他一心想赢沈枝意,自信满满,只当用了最好的料便能制出绝世好香,哪里算过成本盈亏?
“世子息怒……这、这些方子都是顶顶好的……只要打出名声,日后定能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