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之眼要是坚持住了,自然能等到博士再也打不动的那刻。
反之,博士如果能在被打垮前击碎圣物,那漆黑之眼就得不偿失了。
使徒与隐士不敢懈怠,教条也稳扎稳打下来。
博士则顾不上其他,攻击的重点只能是教条,必然是教条。
在博士这般不要命的打法下,不敢让自己受伤,更不敢让圣物受伤的教条束手束脚,未能进一步扩大优势。
没关系,使徒与隐士也抓住了博士身躯为人类尸体所制的弱点,势在必得。
这边,卢卡已经把几个人连喊带拧的“叫”醒了,盘算着先撤出去,寻求良机支援博士。
然而晕头转向醒来的阿曼达一睁开眼。
看到的就是教条与博士的激烈搏杀。
在那大开大合的动作,在刀锋甩掉雨水的间隙里,血肉横飞,污血被接踵而至的雨水冲刷稀释。
犹如蟒蛇的闪电像是相机在按动快门,随着雷声照亮双方的交手,注释着空气中腐肉与血腥气的来源。
不知疲倦也没有畏惧的纯粹兵器接战的频率太高了,高到阿曼达根本看不清。
伤得是谁,看不清。
阿曼达只看到了教条双手空空,而教条的敌人手持骇人凶器。
她忍不住叫了出来,声嘶力竭:“教条!”
教条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迟疑,很快恢复正常,无人察觉。
而其他人则被阿曼达的声音吓了一跳,没料到阿曼达如此的恐慌急切。
如果不是身体实在不适,她可能早就冲上去帮助教条。
“她不会有事的,我们要先离开这。”
查尔斯喊道。
他身体素质好,醒了没多久,就能帮卢卡一起运人,想把走不动路的同伴救出去。
阿曼达挣扎起来。
她恨漆黑之眼,但她在乎教条,看着教条局势危急,阿曼达不愿就此离开。
她力气不足,仍然跌跌撞撞随着大队伍退到了后院边缘,越接近爱丽丝所在的门廊。
使徒分神在了逃窜的天才们身上,一时不察,让博士找到缺漏。
宽大的砍刀再一次顺着教条的侧身擦过,如果不是隐士反应及时,或许这一刀就能将教条斜着劈断。
“教条!”
阿曼达目睹这惊险的瞬间,再也忍不住眼底打转的泪。
悲伤在心底蔓延,阿曼达尝到了面上滑落的,那过咸的雨。
她克制不住的尖利呼喊像一支利箭,穿过雨幕,射进所有人的耳朵。
始终闭着眼睛的教条忽然动了动眼球。
来自挚友接二连三凄厉的呼唤让圣物烫,也让她刹那失神,不由闻声望去。
使徒失误,隐士补上。
可教条紧接着也失误,片刻的恍惚,让博士抓到了更大的机会。
尽管教条以常人难以想象的反应几乎将自己扭成了麻花,躲过了这一刀。
但这次轮到飞扬的竖瞳圣物,被破空的刀尖划过。
那只始终睁着的,金瞳黑底的竖瞳,添上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使徒与隐士的动作皆一顿,仿佛碰上了有史以来最棘手的事情。
泪流满面的阿曼达确信自己看到了教条朝她看来了,她想往对方的位置走去。
查尔斯一手拖着特蕾西,一手扯着温迪,卢卡在快检查爱丽丝头上的伤,想唤醒爱丽丝。
一时之间没有人管阿曼达,没人注意她踉跄着跌下门廊的台阶。
清脆的裂声响起,像是玻璃被打破,又像是石头被硬生生劈开,中间夹杂着拉长的猫叫声。
竖瞳圣物在此刻开裂,在使徒与隐士的目睹下碎开。
教条的身子顿住,眼看着要沦为博士的刀下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