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到了这一步,隐士闭上眼睛,叹息一声。
他不再去看博士,重新睁开时,视线只落在教条身上。
他对使徒安道:“神圣转化屡遭阻碍,我们注定不能达成最初最完美的那个目标了。”
“勿要双手空空去见祂,且在此处为教内兄弟姐妹保住最后该有的解脱吧。”
使徒安的表情很奇怪,她悲愤又伤心,中间夹杂着些许对神的愧疚与自责。
面对隐士的提议,使徒安含泪应下。
博士才不管那些交谈,他将长刀横至胸前,蓄力举起拍下,企图一下子拍死三个。
面对新的攻势,隐士与使徒放弃抵挡,放弃自我的保护。
使徒安伸手一指,令黑猫跳下。
隐士交付权杖,磅礴的大雨,空中电花闪烁。
失去了圣物,他们选择耗尽自身力量的来源,将仪式最后需要的时间压到极短。
睁开眼睛的教条又重新闭上了双眼,她绝对称不上慈爱柔美的脸庞上浮现了痛楚与狰狞,像是在承受某种拷问。
在这一刹那,隐士与使徒似乎回归了死亡。
他们一个单膝跪地,一个用尽最后的力气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祈祷,以祷告的姿态委顿在地。
原先装有教条的木箱里涌出了一股比黑夜更深的,极为纯粹的黑暗。
天边雷响,乌云翻涌,随雷出现的闪电照亮了天地,却未能照穿那层黑暗。
黑暗在迅扩张,先是吞掉了周围的木箱,将整个仪式包裹,紧接着溢出,笼罩住门廊。
躲藏在门廊下的人已经顾不及叫醒爱丽丝了,这突的变故逼着他们抓紧时间离开这附近。
可是黑暗蔓延的度比他们虚弱的脚步更快,
刚苏醒的众人一个接一个被吞噬,如动作完成到一半就失去动静的博士一般,再无其他声响。
爱丽丝也被黑暗吞噬了,原先搀扶着她的卢卡消失,她摔在地上,一无所知的被黑暗覆盖。
进入到缪斯回廊,黑暗的度减缓了。
这当然不是因为庄园里面有什么让祂惧怕的。
纯粹的是黑暗以最初的原点为中心进行扩散,当一头触碰到了缪斯回廊时,另一头也触碰到了紧挨着后院的不归林。
不归林外围的树木仍然是那么的枯瘦干瘪,在暴雨的洗礼下,像是一根根刺穿天幕的褐色长枪。
干枯的树木僵立着,像是无形的分界线,阻止了黑暗侵袭不归林的扩散。
倒卧在地上的爱丽丝在黑暗里睡起了大觉。
她梦见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场景——
一大片不断揉合成各种形状,最终稳定在高大人影上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