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没急着摇头,望着医生,等另外两个选择。
“这位,这位老护士,提出了耻骨切割或者剖宫产。”
医生说,
“切开她,取出还有心跳的胎儿,然后我们集体向上帝祈祷,祈祷她的肚皮被缝上后能活下来。”
是剖宫产,而不是剖腹产。
更原始更血腥,产妇术后死亡概率大约是99%以上。
因为现在的医生才刚懂的什么叫缝合子宫,之前都是不缝的,产妇死亡概率是百分百。
“老实说,我一点都不建议这个,这个法子是优先保全胎儿。”
医生说,
“无论是切开耻骨,还是切开她的肚皮,都有极其高的死亡风险。就算侥幸活下来,也会是终身的重度残疾。”
爱丽丝摆摆手,“第三个选择。”
医生看向身后,
“产钳,用产钳辅助产妇。”
“用钳子夹住胎儿的头,往外拉!”
“这是新来的黛儿护士提出的办法,理论上能同时保住胎儿与母体。但我说实话……”
爱丽丝已经听不到医生在讲什么了。
她呆呆看着新来的护士,心中有千万话想说,最终只凝聚成一句:
“好久不见,医生,这手术您能做吗?”
同样也是新来的产科医生没理清楚爱丽丝的意思,以为是在叫他,下意识接话:
“我说实话,这个对技术的要求太高了,胎儿的头骨过软,产钳一旦失误,很容易造成最惨烈的后果!”
婴儿断头,残余部分污染母体,双亡。
“但如果技术过硬,这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爱丽丝移开目光,看向那位产科医生,问。
他一时语塞,说不出话。
的确,毁胎术和耻骨切开,亦或者剖宫产,都是万不得已的最后一道防线。
产钳才应该是胎儿过大,难产时的第一选择。
同样的高度风险,产钳却是最能挥医生技术,通过极限操作,同时保下母婴的最佳选择。
产科医生之前不敢提,无非是对自己的技术不够自信。
与其硬着头皮上,不如选择最稳妥,也看似最无可奈何的毁胎。
“黛儿医生。”
爱丽丝再次看向沉默的艾米丽,唤道。
“她?她不是医生。”
产科医生企图让爱丽丝的目光转过来,
“小姐,这是我们新来的护士。我认为在专业角度上来看,护士更擅长打扫与搓洗,唉唉唉……”
菲利普和杰克把搞不懂情况的产科医生架开了。
“黛儿医生,您既然能够在第一时间想到产钳,必然是早就考虑过这个了,这里的医生底气不足,但我相信您的技术。”
爱丽丝上前一步,热切道,
“多么幸运啊,您正好在这里,在这家医院,还懂的接生知识。”
艾米丽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爱丽丝有句话很对——艾米丽的确反复琢磨过妇人难产该怎么救。
多年前那起“医疗事故”,在艾米丽的记忆中模糊而又清晰。
清晰的点在于她记得自己是如何放弃了病人,仓皇离开了冰冷的手术台,自此一头扎进长达十几年的流亡与逃窜中。
模糊在于她已经不记得玛莎究竟是遇到了什么样的情况?
是胎位不正,还是胎儿过大?
是骨盆狭窄,亦或者产妇无力?
艾米丽想不起来,只是一遍一遍的去预想各种各样可能的情况,以及最好的应对措施。
所以在新的医院,听到产妇难产时,艾米丽本能想起了产钳,甚至自的想象到了无数次偷偷模拟过的操作画面。
如果使用得当,技术过硬,那冰冷坚硬的铁钳简直是上帝的赐生福音,是医学之神的单蛇权杖。
“我没有行医资格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