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上前两步,动作无声无息,在任无锋面前微微躬身,声音低沉而清晰地禀报道:“少主,已经查明。
今日午后潜入的两人,确系岛国阴阳寮所属。
他们受安倍时羽指派,其任务是……掳走加藤小姐。”
“安倍?”
任无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形成了一个细微的川字纹。
安倍一脉,岛国阴阳师道统中最古老、最煊赫、也最神秘的一支,其始祖安倍晴明在日本传说中被尊为近乎神只的存在。
这一脉传承的阴阳秘术诡谲莫测,式神、咒术、结界等手段层出不穷,在阴阳寮内地位然,影响力深远,是出了名的难缠与棘手。
“是。”
霜降的回答斩钉截铁,补充道:“安倍时羽,被阴阳寮内部称为‘晴明再世’,是安倍家族近百年来血脉与天赋最接近始祖的天才,据说出生时便伴有异象。
此前二十三年,他几乎都在家族秘地或阴阳寮圣地深处闭关潜修,极少与外界接触,半年前才高调出关,一个月连败岛国年轻一代十大高手,震动整个岛国修行界。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此人对加藤小姐……极其痴迷。
为保护加藤小姐,岛国的家族暗卫就曾与他麾下的阴阳师生过多次隐秘冲突,互有损伤。
此前,一直有阴阳寮元老会和日本皇室的力量在明里暗里压制、约束他的行为,才未酿成不可收拾的局面。”
任无锋静静地听着,眼神越来越冷,如同凝结的寒冰。
一个背景深厚、实力强悍、性格莫测、且拥有某种特权或豁免权的天才,将目标锁定在加藤美雪身上,这绝非什么浪漫痴情的戏码,而是赤裸裸的危险信号和潜在的巨大麻烦。
“为什么之前没有人跟我禀报这件事?”任无锋看着霜降,神色转厉,道。
霜降单膝跪地,低头不语。
任无锋瞬间就明白了。
好吧,一个岛国天后的麻烦而已,还不足以让家族里负责掌管暗卫情报的高层们觉得有必要知会他这个少主。
反正只是威胁而已,又不是被掳走或伤到了。
任无锋心中轻叹了口气。
他微微眯起眼睛,问道:“安倍时羽,是不是也已经到了魔都?”
霜降明显怔了一下。
她迅在脑海中调阅、复核所有情报渠道——家族的、隐山的、合作方的、乃至一些特殊监控手段——在最近24小时乃至更短时间内传回的所有信息碎片。
片刻后,霜降抬头,肯定地禀报道:“回禀少主,截止到属下前来向您汇报之前,我们所有的情报网络和监控节点,均未现任何可靠迹象或有效痕迹,能够证明安倍时羽本人已经离开了岛国本土,或出现在了魔都及其周边区域。
安倍时羽出关后的行踪虽然诡秘,但我们有内线能够确认,他还在京都的安倍家族祖地中。”
然而,任无锋却缓缓摇了摇头。
“情报分析,从来不是万能的。
它基于已有的信息和逻辑,但无法穷尽所有的‘可能’,尤其是……
当对手是安倍家那种擅长隐匿、欺诈和操纵‘表象’的专家时。”
任无锋边说话边将目光投向了庭院围墙之外,远处绿化带中,一棵在夜风中枝叶摇曳、投下大片浓黑阴影的高大香樟树。
那里漆黑一片,除了风声和枝叶摩擦的沙沙声,似乎空无一物,只有月光偶尔透过缝隙,在地上投下破碎的光斑。
任无锋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处仿佛有幽暗的火星一闪而逝,声音淡淡道:
“安倍时羽,已经来了。”
而几乎就在任无锋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
原本静坐在巨石上,仿佛已与石头融为一体的寒江雪,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
下一刹那,寒江雪修长挺拔的身影已然鬼魅般出现在庭院青砖围墙的顶端,单足轻点墙头瓦片,稳如磐石。
寒江雪手中握着已经出鞘的弯刀“空余恨”,带起一道凄艳决绝的冰冷弧光,衣袂掠空,直扑向香樟树的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