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仿佛真能读心一般,青扶摇的下一句话便提到了任无锋心中所想。
“南市的楚晚宁,还有那个澹台琉璃,她们的家世、背景、身份……
太差了。
任氏未来族长夫人那顶‘皇冠’,太重了,耀眼也烫手。
无论是她们本人单薄的力量,还是她们背后那点微不足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家族支撑,都绝对撑不起的。
强行戴上,只会压垮她们。”
任无锋继续沉默。
母亲大人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冰冷、坚硬、无从辩驳的事实。
青扶摇继续道:“安家,虽然比起我们任氏,家世底蕴也差了不止一筹,不过是江南一地有点名气的书香门第,所谓的‘清流’而已。
但好在世代书香传家,名声极佳,族中子弟多在文教、艺术领域耕耘,干净,没有太多复杂的利益纠葛和上不得台面的污点。
这样背景的女孩,虽然不足以给任氏增添多少光彩或实际助力,但至少……
不会拖后腿,不会惹来非议,也勉强算是个……
‘合适’的、可以被长老会接受的选择。”
她将“合适”和“勉强”这两个词,咬得格外清晰。
任无锋此时终于抬眸,反驳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自嘲的讥诮:“说起名声,夏家的名声难道不比安家更好?”
青扶摇脸上露出了不屑一顾的表情,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可笑的事情:“夏家自然是不错的。
但是一个和别人正式订过婚、交换过信物、在社交圈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最后又解除婚约的女人,怎么可能做巨头任氏未来的族长夫人?
光是‘曾与人有婚约’这一条,家族长老会里那些把面子、规矩和血脉纯净看得比天还大的老古董们,就绝对不可能点头同意!
这是夏家姑娘身上永远洗刷不掉、也无法被忽略的‘硬伤’。
所以她也从一开始,就彻底失去了成为未来族长夫人的资格。
至于法兰西那位寡妇和美丽国那位明星……
呵呵。”
青扶摇摇了摇头,连完整的评价都懒得给出,意思已经不言而喻——绝无可能。
任无锋垂在身侧的拳头骤然握紧,修剪整齐的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但下一秒,在母亲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他又缓缓地、极其克制地松开了拳头。
任无锋知道,愤怒、冲动、甚至是激烈的争辩,在这种时候都毫无意义,只会显得幼稚和无力。
任无锋脸上所有的表情——讥诮、冷峻、不满——都如同潮水般褪去了,只剩下一种近乎真空的、深不见底的平静。
那平静之下,却涌动着他从未改变、也绝不打算妥协的坚持。
他看着自己的母亲,平静道:
“我其实,并不想做这个族长。”
任无锋顿了顿,迎着母亲骤然变得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目光,继续道,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我只想娶我想娶的女人。”
这句话,是他深埋心底、极少宣之于口的真实念头。
青扶摇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目光复杂难明。
……
忽然,她笑了。
那笑容不再浅淡,反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洞悉世情的了然,甚至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近乎悲悯的情绪?
“我知道你并不想做族长。”
青扶摇平静说道。
她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意外:“但是,我的傻儿子,以你如今展现出的境界、实力和声望,你觉得——
就算你明确表示退出,放弃继承权,让给别人……
不管是你弟弟,还是那几个堂兄弟,来做这个少族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