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又有引擎声传了过来。
这次的引擎声,来自于油库方向。
是刘简之的汽车,周沪森一听就知道。他往后退了几步,埋下头,听着刘简之的汽车慢慢驶了过去。
刘简之的汽车开得很慢,很慢。
但终究还是开过去了。
周沪森又忍耐了几分钟。他怕行动过早,被刘简之透过后视镜现。
差不多了。
周沪森翻了个身,朝刘简之汽车行驶的方向看去,公路上已经见不到刘简之汽车的身影。大地是白色的,刘简之的汽车是黑色的。的确见不到刘简之的汽车了,这一目了然。
等了不到三分钟,又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周沪森翻过身,看见一辆油罐车正远远开来。
就是你了!
周沪森站起来,低着头,一瘸一瘸地走到公路中间。
油罐车越来越近,在周沪森身后高声鸣叫喇叭。
“聋子!快让开!”
留着小胡子的司机把车停住,推开车门跳下,气呼呼地跑到周沪森背后,扳过周沪森的肩膀。
“我让你让开……”
周沪森突然亮出手枪,对准穿着军装的油罐车司机。
“上车去!”周沪森喊道。
司机举起双手,走上车,坐上驾驶位。
“再过去点!”
司机的屁股挪到副驾驶位置上。
周沪森坐进车里,开着车,朝军港油库方向驶去。
“你要干什么?”司机惶恐地问道。
“送你去见阎王!”周沪森说。
“你说什么?”司机问。
“我说的是上海话,你听不懂?”周沪森看了司机一眼。
这时候的刘简之,已经快把车开回横须贺小镇,突然想起了什么,猛踩刹车。然后急打方向盘,又朝油库方向驶去。
他想起了周沪森决绝的眼神。
周沪森开着车,翻过一道山梁,看见横须贺军港的汽油库就在前面。
这是一个下坡路段,虽然坡度不是很大。
周沪森没有刹车,他把脚掌踩在油门上。
“你……你你你……要撞油库?”司机面如土色,把日本语说成了火星语。
“你说对了。”
周沪森从怀里掏出一个燃烧弹,握在手中,这是他趁李香香睡着以后,悄悄溜进日丽居酒屋的地下室,用迫击炮弹改装的。
炮弹很沉,这也是周沪森一直佝偻着身体的原因。
司机想要最后一搏,突然伸出手去抓方向盘。
周沪森拼命把准方向,油罐车左右摇晃着,朝着油库大门驶去。
司机突然松开方向盘,一拳击向周沪森的头。周沪森挥起手中的燃烧弹,砸向司机。
司机慢慢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