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信听后怔了一下。
港岛本来就被英国人占着,巡逻船当然是他们的水警啊。
难道这还有什么区别吗?
他本来想开口问一句,但眼下陈家父子俩都紧张地盯着前方那艘巡逻船,神情慌张,估计也顾不上回答他的问题。
刘德信没有出声,又通过船板缝隙往外看去。
这下子看清楚了。
对面船上站着不少人,大部分都是洋人模样。
身上穿着水警的制服,但都歪歪斜斜的,有的敞着领口,有的帽子都没戴正。
一个个张牙舞爪的,冲着这边指指点点,不知道在嚷嚷什么。
隐约还能看见有人手里攥着酒瓶子,晃晃悠悠的。
不过看陈老汉父子俩的反应,这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儿。
“别动,别动……”陈老汉压着嗓子说,额头上沁出汗珠,“千万别动,别给他们借口……”
还没等他说完,对面船上就响起了喊话声。
是英语夹着粤语,腔调怪里怪气的。
刘德信听不太懂粤语,但能听出那语气——傲慢、嬉戏,还带着几分醉意。
不是正经巡逻,是找乐子来的。
喝高了的洋人水警,半夜出来“巡逻”,碰上偷渡的渔船,那就是撞上枪口了。
“停船!stop!”
陈老汉连忙举起双手,大声地喊道:“别动手!别动手!我们是打鱼的!”
对面根本没理他。
探照灯的光柱直直打在渔船上,胡乱移动,晃得人睁不开眼。
刘德信眯起眼睛,透过光柱的间隙观察对面的情况,心里开始盘算应对之策。
然后,枪响了。
“哒哒哒——”
机枪扫射的声音在海面上炸开,像一串闷雷在众人的心头响起。
子弹打在水里,溅起一串串白色的水花,在探照灯的光柱下格外刺眼。
船上的人笑了起来。
嘻嘻哈哈的,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把戏。
有人拍着大腿,有人吹着口哨,醉醺醺的叫好声此起彼伏。
“Jump!Jump!”
“快点跳船,接受检查!哈哈哈……”
他们在喊,让船上的人跳海。
十二月的海水,冰凉刺骨。
跳下去,就算不被淹死,也差不多得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