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头所指,正是驾驶室。
我缓缓抬头。
驾驶室隔板玻璃后,司机端坐如初。
他穿着同款墨绿制服,后颈处,一截灰白根从衣领里钻出。
他没回头。
可我清楚看见——
他后脑勺的头,正一缕一缕,缓缓竖起。
不是因静电,不是因风。
是每一根丝的末梢,都凝着一粒细小的、暗红色的血珠。
它们排成三列,沿着旋走向,整齐得如同仪仗队。
而最中央那一列血珠的尽头……
正对着我。
我喉头滚动,想咽下那口腥甜,却觉舌根麻,整条舌头像被冻在冰层里。
这时,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
不是铃声,是持续不断的、高频的蜂鸣,像马蜂群撞在玻璃罐壁上。
我哆嗦着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
只有一张照片。
是我三分钟前,站在车厢中部自拍的截图——背景是模糊的座椅与顶灯。
而照片里,我身后第三排靠窗位置,空无一人。
可就在那空座的椅背上,用鲜红指甲油,歪歪扭扭写着七个字:
“你数过吊绳吗?”
字迹未干,边缘还在微微晕染。
我盯着那行字,盯着那抹未干的红,盯着照片里自己惊恐放大的瞳孔……
忽然,我笑了。
不是恐惧的笑,不是崩溃的笑,是一种彻骨的、冰凉的、终于明白的笑。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错了。
他们不是挂在车顶。
他们是……
被钉在车顶。
三根吊绳?不。
是三枚青铜钉。
钉帽朝下,钉尖朝上,深深楔入车厢钢板,钉身缠绕黑丝,丝线垂落,系着三具风干的人形——
而钉帽上,刻着三个字:
“守门人”
我慢慢抬头,望向车顶中央那块锈迹最重的铁皮。
锈斑之下,隐约透出暗金纹路。
不是回纹。
是三个叠在一起的“门”字。
古篆。
血锈正从“门”字缝隙里,一滴,一滴,缓慢渗出。
滴答。
滴答。
滴答。
我数到第七下时,灯,又开始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