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耳垂麻,似被针尖悬刺)
三。
我睁开眼,左手拇指与食指并拢,捏住右小指腹那块凸起的边缘。
没有犹豫。
只有“揭”。
动作快得像撕下一张邮票。
“滋啦——”
声音比我想象中更响,更湿。
一小片薄如蝉翼的皮,离体。
它没流血。
切口平整如镜,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微光,底下露出的并非鲜红肌肉,而是一层致密、灰白、带有细密螺旋纹路的组织——像某种深海贝类的壳内壁。
我盯着它,手竟不抖。
一种诡异的平静攫住了我。仿佛这动作,我已在梦里重复过七百三十二次。
我将那片皮,缓缓移向那搏动的刷卡区。
越近,那“噗…噗…”声越响,节奏竟渐渐与我腕脉同步。
三寸。
两寸。
一寸。
就在即将触碰的刹那——
刷卡区表面那层半透明膜,倏然裂开一道细缝。
缝中,探出一截东西。
不是机械臂,不是扫描头。
是一截指节。
惨白,无皮,仅覆着薄薄一层半干涸的、琥珀色胶质,指腹处还粘着几缕灰白绒毛——像从陈年标本罐里捞出的、属于某只巨大啮齿类动物的残肢。它微微弯曲,关节处出“咔哒”轻响,如同老式八音盒齿轮咬合。
它朝我摊开。
掌心朝上。
等待承接。
我喉头滚动,将那片人皮,轻轻放上。
皮落下的瞬间,那截指节猛地合拢!五指如捕兽夹骤然收束,将皮肉严丝合缝裹入掌中。
“咕噜……”
一声沉闷的吞咽音,自刷卡区深处传来。
紧接着,整片区域开始烫。不是灼热,是温热,像怀揣一枚刚煮熟的溏心蛋。那层半透明膜迅变浑浊,泛起乳白色,继而浮现出流动的暗金色纹路——竟是我方才所见卡片上那枚“戌”字朱印的逆影,但线条更狞,笔画末端皆化作细小獠牙,正疯狂啃噬着纹路本身。
屏幕光骤然转为血红。
【步骤三:等待“它”验票】
字迹未稳,车厢顶灯“滋啦”爆裂一只。
光晕骤缩,余下昏黄如烛火摇曳。
我站在光与暗的交界线上,影子被拉得极长,一直延伸到车厢尽头——可尽头本该是另一扇门。
现在,那里只有一堵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