峭壁上的青崖坳站牌,红漆如血滴落,缓缓淌下暗红汁液;站台水泥地裂开蛛网状缝隙,缝隙深处,渗出同样粘稠的暗红,正一寸寸漫向车门。
而灰夹克男人的倒影,终于动了。
它缓缓转头。
不是转向我。
是转向车窗深处——那片被山影吞没的、愈浓稠的黑暗。
它嘴唇开合,无声。
但我读懂了那口型。
三个字:
“你来了。”
不是对我说。
是对那片黑暗。
对正从裂缝里,缓缓浮出的、无数双贴在玻璃内侧的手——苍白,指节反常粗大,指甲乌黑蜷曲,正一寸寸,叩击着车窗。
咚。
咚。
咚。
节奏精准,分毫不差。
零点八秒一次。
三秒一次。
而灰夹克男人的倒影,终于彻底转过脸来。
它不再看黑暗。
它完完全全,只看着我。
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旋转——不是眼球,是更深处的结构,像两枚微型青铜罗盘,指针正一格、一格,逆时针回拨。
我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咔哒。咔哒。咔哒。
与窗外叩击声,严丝合缝。
这时,我裤袋里的手机,毫无征兆地震动起来。
不是铃声。
是震动。
一下。
停顿零点八秒。
又一下。
停顿三秒。
我颤抖着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
没有未接来电。
没有新消息。
只有一张照片——
是我此刻的侧脸,正惊惶回望,背景是灰夹克男人的背影。
拍摄时间:三分钟前。
而这张照片的拍摄角度……
是从我身后,车窗倒影里,拍下的。
我浑身血液骤然冻结。
因为我知道——
三分钟前,我身后,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