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任的位置,是空的。
我在那棵树下埋了一张父亲的照片。
第二天,照片出现在我的更衣柜里,背面多了一行字:“轮到你了。”
我查了档案室,b-13的司机名单上,从第一任到第十四任,都有照片和资料。第十五任,只有名字:林知远。
没有照片。
没有入职记录。
没有指纹存档。
就像这个人,从未真正存在过。
我开始怀疑,父亲是不是早就死了?而我记忆中的他,是不是……从某一天起,就已经不是他了?
某个雨夜,我再次驶入那条小路。
雨刷器机械摆动,车灯照出前方站着一个人——穿着b-13的制服,背对着我。
我停下。
他缓缓转身。
是父亲。
可他的脸……是模糊的,像被水浸过的油画,五官在流动。他抬起手,指向后视镜。
我颤抖着回头。
镜中,我的脸正在消失。皮肤像蜡一样融化,露出下面另一张脸——年轻、陌生、眼神空洞。
那是……我自己,又不是我。
“它要换人了。”父亲的声音在雨中飘散,“b-13不会停,也不会死。它只需要司机。”
我猛地踩油门,冲出小路。
回到调度站时,已是清晨。我冲进更衣室,撕下制服,扔进垃圾桶。
可当我走出车站,却看见垃圾桶里空空如也。
制服不见了。
当晚,我又穿上了它。
它就在我床边,叠得整整齐齐,像在等我。
我开始分不清白天和黑夜。乘客的脸越来越模糊,有时我甚至看不见他们,只能听见呼吸和低语。广播报站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机械女声,而是……我的声音。
“下一站,终点。”
可b-13没有终点站。
我翻父亲的笔记本,现最后一页被撕掉了。我用碘酒涂抹纸面,显现出几行极淡的字:
“当司机开始看不见乘客,说明车已不属于人间。
当后视镜里的脸不再是自己,说明替换已经开始。
当制服再也脱不下来……你就是b-13的一部分了。”
我冲进调度室,质问主管:“b-13到底是什么?!”
他抬头,眼神平静:“它是一条线路,也是一辆车,更是一个……容器。”
“容器?装什么?”
“装司机。”他说,“每一任司机死后,灵魂会被车吸收,成为它的燃料。而车会模仿司机的模样,继续运行,直到找到下一个……愿意穿上制服的人。”
“那我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