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战之日的清晨,上京的雾比往日更浓,像浸了血的棉絮,沉甸甸压在君阳大酒楼的飞檐上。
酒楼周边三里地,早已被联盟布成了铁桶阵。十字街口钉满了半人高的拒马,
钢刺上泛着寒光;路口横停着三辆报废的重型轿车,焊死了车门当成掩体,
两侧屋顶架起了连弩,箭匣里的破甲箭密密麻麻;
纵横交错的巷弄里,龙门、天合会的精锐按刀蛰伏,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只等一声令下,便要扑出来撕碎来犯之敌。
酒楼三层的了望口,苏彦一身黑色劲装,指尖摩挲着嵌玉短刀的刀鞘,目光穿透薄雾,落在城东的方向。
身侧的丁羽低声道
“彦哥,都安排好了。
肖祁峰守左翼巷口,吴胜龙守右翼,乔震南带人防楼顶突袭,
我和吴泽留在这里,随时接应你。”
苏彦微微颔,目光冷了几分“矢野隆平来了,记得告诉我。”
丁羽心头一凛。
谁都忘不了三个月前龙海的那场血案——赤鬼矢野隆平单枪匹马闯龙门龙海分堂,
一夜之间重创三名堂主,砍杀了苏彦两个贴身护卫,
临走前还在分堂的牌匾上刻下了东瀛刀痕,这是苏彦压在心底三个月的死仇,
今天注定要血债血偿。
一楼大堂里,刘炳坤拄着龙头拐杖,站在铺开的上京全图前,对着九龙一凤沉声部署
“马泰岳、楚镇江,你们带两百人,守正面街口,黑木烈的冲锋队,
你们必须给我死死拦住。”
“洛云霄、乔斌,你们带一百人,守左侧巷弄,泷谷介的人肯定会从这里绕,
别放一个人进来。”
“骁寒、于南、郭炀、金猛,你们四人分守四个接应点,
哪条防线崩了,就给我顶上去,
就算死,也要给我钉在阵地上!”
九龙一凤齐齐躬身,唐刀撞在腰带上,出整齐的脆响,
哪怕人人身上都带着未愈的旧伤,眼底却没有半分惧色,只有赴死的决绝。
城南,林天扬已经打开了天一门所有的仓库,一辆辆蒙着篷布的重型卡车接连驶出,
金疮药、绷带、粮草源源不断地往前线送,医馆的郎中全部就位,
连后院的厢房都改成了临时手术室,他手里的核桃盘得飞快,对着弟子沉声道
“告诉前线的弟兄,只要还有一口气,我们天一门就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城南的后路,有我在,塌不了!”
城东入海口,南鸿飞站在货船的船头,铁塔般的身子挡住了清晨的风,
百余条货船横在江面上,
像一道钢铁防线,码头帮的汉子们手里握着水手刀、钢叉,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海面。
岸边停着十几辆改装皮卡,车厢里架着渔炮,南鸿飞啐了一口唾沫,怒吼道
“弟兄们!东瀛人的船敢靠岸,就给老子凿沉!
人敢上来,就给老子剁了喂鱼!
绝不让一个杂碎,从水路踏进上京半步!”
城西,叶璇东靠在巷口横停的越野车车门上,手指摩挲着开山刀的刀刃,
左脸的刀疤在薄雾里显得格外狰狞。
夜狼会的弟兄们已经把城西的巷弄布成了迷宫,每一个拐角都用报废轿车堵死,
每一条死路都设了陷阱。
叶璇东抬眼看向城北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山田兄弟是吧?当年刘炳坤杀我哥,我跟他的账以后算,
今天,谁敢踏城西一步,
老子就把他的骨头拆下来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