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他有半点异动。
苏彦坐在主位上,一身玄色长衫,手里把玩着那柄嵌玉短刀,
指尖划过冰凉的玉饰,抬眼看向被架进来的赵擎川,
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过短短一月,曾经意气风的新安五虎,如今早已没了半分人样。
身上的刀伤新旧交错,胸口断了的肋骨没得到妥善处理,塌陷得吓人,
一条腿被打断了,脸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旧疤,被新的血痕覆盖,唯独一双眼,
还燃着不死不休的恨意。
两个弟兄松开手,赵擎川踉跄了一下,硬生生用那条没断的腿撑住了身子,没倒下去。
他看着主位上的苏彦,沉默了半晌,忽然膝盖一弯,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这一跪,整个偏厅瞬间死寂。
谁都知道,赵擎川是新安义出了名的硬骨头,桀骜不驯,一辈子没低过头,
当初项天鸿都劝不住的人,如今却对着他曾经破口大骂的苏彦,结结实实地跪下了。
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出沉闷的声响,再抬起来时,额角已经渗出血来。
“苏当家,我赵擎川,给你赔罪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当初在新安义总堂,是我有眼无珠,不识好歹,不听你的劝,才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新安义没了,一百多个过命的弟兄,全没了,鸿爷被废了手脚,
扔在南郊码头等死,雷扬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被谁害死的。”
他说着,眼底的红血丝瞬间蔓延开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嘶吼
“我这条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码头那天,马泰岳一拳把我打昏,天合会的人以为我死了,把我扔在尸体堆里,
我夜里醒过来,一路爬,一路躲,天合会的人追了我整整三天,
我身边最后一个弟兄,为了护我,
被他们砍成了肉泥。”
“整个上京,所有帮派都归顺了刘炳坤,没人敢跟天合会作对,也没人肯帮我报仇。”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苏彦,眼里的恨意和决绝,像烧红的烙铁,
“我知道,整个上京,只有你苏当家,有这个胆子,也有这个本事,跟刘炳坤碰一碰。
我赵擎川今天来,不求别的,只求你给我一个报仇的机会。”
他说着,猛地扯开自己的衣襟,从怀里掏出一张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纸,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这是我在新安义十几年,攒下的所有家底。
”他沉声道,“东西城十二个堂口,新安义藏了三个资源库,里面的金条、开山刀,
足够武装两百人,
除了我,没人知道具体位置。
还有这张图,是天合会接管东西城之后的布防图,龙泽天的巡逻路线,
各个堂口的值守换班时间,我都摸清楚了。”
“这些,就是我的投名状。”
他的额头再次重重磕在地上,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苏当家,只要你肯收留我,肯给我一个杀刘炳坤、灭天合会的机会,
我赵擎川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你让我砍谁,我绝不含糊。
冲锋陷阵,我第一个上,哪怕是当炮灰,我也绝无半句怨言。
入了龙门,我就守龙门的规矩,要是有半分二心,天打雷劈,
让我死在天合会的乱刀之下,永世不得生!”
偏厅里一片寂静,只有赵擎川粗重的喘息声。
丁羽皱着眉,上前一步,低声对苏彦道
“彦哥,小心有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