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商贸楼破碎的玻璃窗斜切进来,在沾着干涸血渍的水泥地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苏彦坐在一楼临时收拾出的主位上,指尖反复摩挲着嵌玉短刀的玉扣,
左臂的伤口已经换过药,绷带隐在玄色长衫下,
只有抬手时才会牵出一丝极淡的紧绷感。
丁羽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张纸条,脸色沉了几分
“彦哥,刚收到的消息。
山川会已经把周边三条街全封死了,粮油铺、药店、杂货铺全被他们打过招呼,
谁敢卖给我们东西,当场砸店断腿。
刚才两个弟兄出去找干净水源,在巷口撞见了暗哨,对方直接下了死手,
还好弟兄们反应快,只擦破了点皮,没中了他们的圈套。”
他顿了顿,语气松了些许
“还有龙海那边,吴泽和肖祁峰已经带着五百弟兄动身了,
分十批混在入上京的车流里,最快的一批今晚就能到城西客运站。”
“意料之中。”
苏彦抬眼,目光落在墙上的上京地图上,指尖点了点静阳路周边的几条小巷,
“山田信雄想断我们的粮,困死我们,
逼我们沉不住气主动出击,正好掉进他的陷阱里。
传令下去,弟兄们不用再出去采买,楼里的干粮和水够撑三天,
所有外出必须五人以上组队,带足武器,不许恋战,遇袭立刻回撤。”
他话音刚落,门口值守的弟兄快步进来禀报
“彦哥,三兴帮的韩玉良到了,带了两个人,说是按约来拜会您。”
“让他进来。”
苏彦淡淡开口,随手将短刀放在身侧的桌案上,指尖依旧搭在刀柄上。
半分钟后,韩玉良推门而入,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装,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擦得锃亮,
手里拎着一个红木酒盒,
正是赵虎臣珍藏的三十年茅台。
他进门先是目光快扫过全场——四个角落的龙门精锐手按刀柄,
眼神警惕,大厅里残留的血腥气还没散尽,
墙上的地图红黑标记分明,苏彦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静,
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哪怕只是随意坐着,也像一把收了鞘的刀,
随时能出鞘见血。
韩玉良心里的忌惮又深了几分,脸上立刻堆起客气的笑,快步上前拱手
“苏会长,久仰大名。
昨日苏会长一夜扬威,斩黑泽、退风间,整个上京道上,没人不佩服您的手段。
我家帮主特意让我过来,给苏会长问个好,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说着,他将酒盒放在桌案上,顺势坐在了苏彦对面的椅子上,
身后两个保镖寸步不离,手始终按在腰间。
“赵帮主有心了。”
苏彦微微颔,示意丁羽倒茶,
语气不咸不淡,
“韩先生今天过来,不止是送酒问好这么简单吧?有话不妨直说。”
韩玉良推了推眼镜,笑了笑,也不绕弯子
“苏会长快人快语,那我就直说了。
我们三兴帮在城西扎根十几年,和城北的山川会斗了无数次,这群东瀛杂碎狼子野心,
早就想吞了城西,我们和他们,本就是死仇。
苏会长和山川会有不共戴天的血仇,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我家帮主的意思是,我们两家可以联手。”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几分蛊惑
“只要苏会长点头,我们三兴帮可以给您提供粮草、药品,甚至是山川会的布防情报,
必要的时候,还能出人帮您牵制山川会的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