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施耐德咬了咬牙:“成交!但是第一批货,我们要一万颗!一个月内交货!”
“两万颗。”沈良狮子大开口,“另外,那套控制系统,我要你们派工程师来指导安装。当然,路费食宿我们包。”
“你……”施耐德觉得自己在跟一个魔鬼做交易。
“怎么?不愿意?”沈良作势要收起螺母,“那我听说日本人对这东西也挺感兴趣的……”
“两万颗!就两万颗!”施耐德几乎是吼出来的,“汉斯留下来!他负责指导安装!”
汉斯一脸绝望,但也无法反驳。那颗螺母给他的震撼太大了。
送走了德国人,车间里再次沸腾。
李干事激动得浑身抖,抓着沈良的手不放:“沈工!你神了!真神了!两万颗螺母换一套进口控制系统?这买卖做得……简直是抢劫啊!”
“这怎么能叫抢劫呢?”沈良把玩着那颗螺母,眼神幽深,“这是技术扶贫。咱们帮他们解决了螺母松动的老大难问题,收点学费不是应该的吗?”
“可是……”林小草有些担忧,“那个系统不是坏的吗?咱们要来干嘛?”
沈良笑了,笑得像只偷到了鸡的狐狸。
“傻丫头,那是他们不会修。那个系统的核心逻辑其实很先进,只不过德国人的编程思维太死板,遇到过载保护就死循环。只要改几行代码,加个旁路逻辑,那就是个神器。”
“有了它,咱们那台八万吨的大压机,才算是有了大脑。”
正说着,车间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周副厂长带着几个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那个一直看沈良不顺眼的技术科长。
“沈良!你在搞什么名堂!”周副厂长一进门就大声呵斥,“私自接待外宾,还跟人签合同?谁给你的权力!你知不知道这是严重违纪!”
技术科长也在旁边煽风点火:“就是!还用厂里的设备干私活!刚才我看见那德国人拿走了一箱螺母,你是不是在倒卖国家资产?”
周围的工人们一下子安静下来,担忧地看着沈良。这顶帽子扣下来,可是要掉脑袋的。
沈良却不慌不忙,从兜里掏出施耐德刚才留下的意向书,那是用德文写的,周副厂长看不懂。
“周厂长,您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沈良抖了抖那张纸,“这是外贸订单。两万颗特种螺母,创汇……嗯,差不多五万美元吧。”
“多……多少?”周副厂长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五万美元?这时候整个厂一年的外汇额度也就这点儿!
“这还不算。”沈良指了指门外,“过几天还有一套德国进口的模锻控制系统运过来,那是人家送的。价值嘛……少说也得百八十万马克吧。”
周副厂长张大了嘴巴,像是一条缺氧的鱼,半天说不出话来。
技术科长更是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这怎么可能……”周副厂长结结巴巴地说,“就凭几个螺母?”
“知识就是力量嘛,周厂长。”沈良走过去,拍了拍周副厂长的肩膀,动作放肆,却没人敢说什么,“时代变了。以后这种事儿还多着呢。您得适应。”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群目瞪口呆的领导,转身对林小草招招手。
“小草,收拾东西。”
“去哪儿?”林小草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
“回宿舍,画图。”沈良的眼神里闪烁着某种令人战栗的光芒,“有了脑子,还得有骨架。八万吨的大家伙,光靠几个螺母可撑不起来。”
“咱们得去会会那些真正硬骨头了。”
夜色降临,红星钢铁厂的灯光依旧昏暗。但在沈良那间小小的宿舍里,一盏台灯亮得刺眼。
图纸铺满了整个桌子,一直延伸到地上。
那是未来的形状。
那是足以撼动世界的钢铁脊梁。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