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汉斯按下开关,测试台出刺耳的嗡鸣声,整个台面都在剧烈抖动。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那颗螺母就像是长在了螺栓上一样,纹丝不动。
汉斯的额头开始冒汗了。他偷偷加大了振动频率,提升到了四千次。
嗡鸣声变成了尖啸,测试台旁边的一杯水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十分钟。
周围鸦雀无声,只有机器的咆哮。
林小草紧张得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颗小小的螺母。
二十分钟。
汉斯的脸色已经从傲慢变成了惊恐。这不可能!就算是加了航空级的乐泰胶水,这么长时间的高频振动也该有松动的迹象了!
“够了吗?”沈良打了个哈欠,伸手在那个“测试台”上拍了一巴掌,“再震下去,你这台昂贵的仪器就要散架了。”
汉斯慌忙关掉机器。
他颤抖着手,想要把那颗螺母拧下来。可是,无论他怎么用力,那螺母就像是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这……这不科学!”汉斯吼道,“你一定用了胶水!这是作弊!”
“胶水?”沈良走过去,随手拿起一把扳手,“汉斯先生,这是物理学。是东方的‘太极’。越是用力震它,它抱得越紧。想拆下来?得顺着它的劲儿。”
沈良并没有去拧螺母,而是轻轻敲了敲螺母的侧面,然后扳手轻轻一转。
刚才还死硬的螺母,竟然顺滑地转了下来。
全场死寂。
随后,爆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刘大爷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大声喊道:“看见没!这就是咱们的手艺!”
施耐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作为商人,他太清楚这东西的价值了。这就意味着,所有的重型机械、铁路、甚至是航天器,都可以省去大量的维护成本!
“沈!这是奇迹!这是魔法!”施耐德激动地抓住沈良的肩膀,“我们要买这个专利!多少钱?你说个数!”
汉斯此时也顾不得傲慢了,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沈良。这种结构的螺母,原理看似简单,但那个偏心角度的计算和加工精度,简直是天才的设计。
沈良慢条斯理地把那颗螺母在手里抛了抛。
“谈钱多俗啊。”
他看了一眼李干事,李干事立马会意,挺直了腰杆。
“施耐德先生,咱们之前电话里说的……”
“那套系统!”施耐德反应极快,“没问题!我送给你!运费我出!不仅是那套系统,我还附送两台最新的液压泵!”
“只是送给我?”沈良挑了挑眉,“那这专利……”
“授权!我们需要欧洲区的独家代理授权!”施耐德急切地说,“每卖出一颗,给你们……百分之十的提成?”
“百分之三十。”沈良伸出三根手指,“而且,这东西我不卖专利,只卖产品。所有的螺母,必须由我们红星钢铁厂生产。”
“什么?!”汉斯跳了起来,“这不可能!你们的产能……”
“产能不是问题。”沈良打断了他,目光灼灼,“问题是,只有我们知道那个‘偏心角度’的秘密。差一丝一毫,这就是个废铁。”
这是谎话。只要拿回去做个切片分析,很容易就能逆向测绘出来。
但这就是信息差。
现在是198o年,西方人骨子里就不相信中国人能搞出什么精密设计,他们更愿意相信这是某种神秘的东方工艺,或者特殊的材料配方。
沈良赌的就是这种傲慢。
施耐德和汉斯对视了一眼,用德语快交流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