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沉默了。
这是一个死结。没有材料,技术再牛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沈良摸了摸下巴,视线在车间里扫来扫去,最后落在了角落里几个积灰的大木桶上。
“那桶里装的是什么?”
“那?那是食堂腌咸菜剩下的牛皮纸和老牛皮,说是准备扔锅炉房烧火的。”刘大爷随口答道。
沈良眼睛突然亮得像狼。
“别烧!给我拿过来!”
“啊?”
十分钟后。
沈良面前摆着一堆散着陈年咸菜味儿的牛皮,还有一桶熬得滚烫的松香和石蜡混合物。
“以前红军过草地的时候,草鞋都不够穿,咱们老祖宗也没用过橡胶密封圈。”沈良拿起剪刀,咔嚓一声剪下一块牛皮,“咱们用土法。”
“这……这能行吗?”林小草看得目瞪口呆,“这不符合流体力学……”
“是不符合课本上的流体力学。”沈良把牛皮浸入滚烫的蜡油里,滋啦一声冒起一股青烟,“但它符合材料学的‘死理’。经过特殊处理的多层牛皮,在高压下会生自紧效应,压力越大,它抱得越死。”
他动作极快,像个裁缝,一层牛皮,一层石棉网,再刷一层特制的胶水。
不到半小时,一个黑黝黝、散着怪味儿的“密封圈”成型了。
丑。
真的丑。
就像个放大了的汽车轮胎内胎,还是补过好几回的那种。
“这玩意儿能扛两万吨?”李干事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在看神话故事。
“试试不就知道了。”沈良把那玩意儿扔给刘大爷,“装机!”
……
夜深了。
三号车间依旧灯火通明。
那台拼凑起来的“怪兽”终于站了起来。
底座是废弃钢板焊的,立柱是那根苏联轴,液压缸是拿无缝钢管扩孔改的,再加上那个散着咸菜味的牛皮密封圈。
怎么看怎么像个收破烂攒出来的四不像。
“准备试压。”沈良站在控制台前,手放在那个红色的启动按钮上。
控制台也是拼凑的,仪表盘是从报废飞机上拆下来的。
“沈工,无关人员已经撤离了。”李干事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灭火器,腿肚子有点转筋。
“怕什么,炸不死你。”沈良笑骂了一句,但眼神却异常锐利。
“林小草,记录压力曲线。”
“是!”小姑娘抱着记录本,死死盯着仪表盘,眼睛都不敢眨。
“启动!”
沈良猛地按下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