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落荒而逃的施耐德。
只不过这一次,施耐德没有带保镖,也没有开那辆显眼的奔驰车,而是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雨衣,显得有些狼狈。
沈良打开门,看到施耐德,一点也不意外。
“施耐德先生,这么晚了,又是想来买我的废铁?”
沈良侧过身,让出一条路。
施耐德走进屋,摘下帽子,露出一张疲惫的脸。
“沈先生,我们明人不说暗话。”
施耐德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我看到了你们新出的钢材样本报告。”
“那种纯净度,那种金相结构……那不是你们那种简陋的平炉能炼出来的。除非……”
施耐德盯着沈良的眼睛,蓝色的瞳孔里满是探究。
“除非你们掌握了某种特殊的精炼技术,或者是……连铸技术。”
西方人不是傻子。
作为重工巨头的代表,施耐德有着极其敏锐的商业嗅觉。
当他看到那份通过特殊渠道搞到的钢材样本时,他就知道,自己之前的判断全错了。
这个中国人,不是在虚张声势。
他手里真的有牌。
如果中国掌握了这种级别的冶金技术,那么他们之前的倾销策略就会彻底失效,甚至可能反过来被中国产品冲击市场。
沈良给自己倒了杯水,没给施耐德倒。
“所以呢?”
“开个价吧。”施耐德咬了咬牙,“连铸技术,加上那个挖掘机的液压控制源码。我们不仅可以给钱,还可以……”
“还可以把那台五轴机床卖给我?”
沈良打断了他,似笑非笑。
施耐德脸色一僵。
“沈先生,你要知道,那东西是巴统禁运的。如果我卖给你,我回去是要坐牢的。”
“那是你的事。”
沈良坐下来,翘起二郎腿。
“施耐德先生,咱们换个角度想。如果我不把技术卖给你,而是把这种钢材,以低于你们成本价3o%的价格,卖给你们的竞争对手……比如日本人,或者美国人。”
“你猜,你们公司的股东会怎么对你?”
施耐德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这简直是魔鬼的低语。
如果那样,德国钢铁工业将遭受重创。
“你……你这是勒索!”
“不,这是商业。”沈良纠正道,“而且,我也不是要整机。”
他拿出一张纸,上面列着一串清单。
“我要主轴单元、光栅尺、伺服驱动器……这些零部件,虽然也在限制清单里,但以你们公司的能力,要把它们混在民用配件里运进来,应该不难吧?”
“至于控制系统……”
沈良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我自己写。”
施耐德拿起那张清单,手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