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怂包!”
沈良骂了一句,自己爬上驾驶室。
他拧动钥匙。
轰——
破旧的柴油机喷出一股黑烟,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然后慢慢稳定下来。
沈良的手,握住了那个冷冰冰的操作杆。
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前世。
回到了那个站在大国重器顶端,俯瞰世界的时刻。
他猛地一拉操作杆。
没有尖锐的啸叫。
没有爆裂的管路。
只有低沉、浑厚、如同巨兽呼吸般的液压油流动声。
巨大的挖掘机大臂,那个重达两吨的钢铁手臂,就这样轻盈地、毫无滞涩地抬了起来。
度极快。
比原装的德国货还要快!
大臂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直指苍穹。
雨水顺着大臂流下,像是在洗礼。
“动了!动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欢呼声像海啸一样爆出来。
王大锤把帽子扔向了天空。
年轻的技术员抱在一起痛哭。
刘建国靠在门框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滑坐下去。
完了。
全完了。
他之前打的那些小报告,说的那些风凉话,此刻都变成了扇在他脸上的巴掌。
张卫国站在雨里,任由雨水打湿他昂贵的中山装。
他死死盯着那台灵活得不像话的挖掘机,嘴唇颤抖着。
“这……这何止是32兆帕……”
“这起码有4o兆帕的爆力……”
“怎么做到的?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感觉自己几十年的书都白读了。
就在这时,车间大门口突然射进来两道刺眼的车灯光。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极其嚣张地直接开进了厂区,停在了离挖掘机不到十米的地方。
车门打开。
一条穿着锃亮皮鞋的腿迈了出来。
施耐德。
那个傲慢的德国人。
他没打伞。
一下车,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那台正在空中挥舞大臂的挖掘机。
或者说,是盯着那个核心液压泵。
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轻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见绝世美女般的贪婪,和一种深深的恐惧。
他快步走向沈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