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良是谁?
他回过头,冲着远处还处于亢奋状态的刘大锤喊了一嗓子:“大锤!把那个谁……刚才那个谁说的‘报废泵’拆下来!给施耐德先生当个伴手礼!让他带回德国好好化验一下!”
刘大锤愣了一下。
那是核心部件啊!真给?
但他看到了沈良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上次沈良让他往炼钢炉里加煤灰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
那是坑人的眼神。
“好嘞!”刘大锤心领神会,抄起扳手就往挖掘机上爬。
田中急了。
给德国人?那日本人怎么办?
要是德国人破解了这种低成本改装技术,小松在展中国家的市场就真完了!
“等等!”田中猛地跨前一步,挡在沈良面前,“沈先生!既然是在中国生的奇迹,我想……作为亚洲邻邦,我们应该有优先合作权。”
“刚才你不是说是废铁吗?”沈良一脸诧异。
“是艺术品!”田中咬着牙,脸颊肌肉抽搐,“是工业粗野主义的杰作!我们愿意……愿意出资购买这套改装方案的专利!”
沈良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种眼神让田中毛。
过了足足五秒,沈良才叹了口气:“田中先生,谈钱就俗了。我们不缺钱,我们缺朋友。”
厅长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
不缺钱?咱们厂账上连下个月买煤的钱都快没了!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沈良话锋一转:“听说贵公司刚从瑞士引进了一批高精度滚珠丝杠?那是好东西啊。”
田中的脸瞬间绿了。
那是巴统禁运清单上的东西!这小子怎么知道的?而且那是小松用来生产精密机床的核心件!
“那是不可能的!”田中尖叫,“那是违反协议的!”
“那就是没得谈咯。”沈良耸耸肩,转身就走,“大锤,动作快点!拆下来给施耐德先生包好!别忘了抹点黄油防锈!”
“五根!”田中在身后喊道,“最多五根!而且只能以‘报废备件’的名义!”
沈良脚步不停。
“十根!不能再多了!这是我的权限极限!”田中的声音都变调了。
沈良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想打一拳的灿烂笑容。
“二十根。外加这台机器刚才烧掉的所有油钱,算你们赞助的。”
“成交!”田中几乎是吼出来的,生怕沈良反悔又去找德国人。
周围的工人们听不懂日语,但看那个日本鬼子气急败坏的样子,一个个心里爽得像在大夏天喝了冰镇汽水。
只有王卫国,捧着那把什锦锉,手心里全是汗。
他慢慢蹭到沈良身边,压低声音:“沈工,那泵……真给他们?”
“给。”沈良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那泵里我加了特制的石墨烯添加剂,是上次那是实验炉里意外弄出来的废料。日本人拿回去肯定会做光谱分析。”
“然后呢?”
“然后他们会现一种从未见过的碳分子结构。为了复刻这种根本不稳定的材料,他们至少要烧掉几千万美元的研经费,最后会现这就是一堆炉渣。”
王卫国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这就不仅仅是坑钱了,这是要把人家的研方向带到沟里去啊!
“那……万一他们真的研究出来了呢?”王卫国还是担心。
沈良看着远处正忙着跟刘大锤交涉的田中,眼神冷得像冰:“等他们研究出来,我们的全电控液压系统早就下线了。王工,技术这东西,卖出去的永远是落后的。”
王卫国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