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万山盯着沈良看了足足五秒。
他在权衡。
这是在赌博。
但是看着那个光亮如镜的轧辊,看着地上那幅虽然潦草但逻辑严密的结构图。
他觉得,这把牌,值得梭哈。
“准了。”
张万山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拍在沈良手里。
“这是长的电话。”
“要是搞不出来,不用去大西北了。”
张万山凑到沈良耳边,声音森冷。
“直接去靶场。”
沈良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
他感觉到了这张纸的分量。
那是通往星辰大海的门票。
也是一张生死状。
“放心。”
沈良把纸条塞进贴身口袋。
“只要有电,我就能给你造出太阳。”
……
半个月后。
小红楼里灯火通明,没日没夜。
窗户都被厚厚的黑布遮住了,里面叮叮当当的声音就没停过。
杨建国现在的眼睛熬得跟兔子一样红,但他精神头却出奇的好。
以前干活是磨洋工,现在是被沈良赶着跑。
“这个弧度不对!误差过了o。o5毫米!重做!”
沈良把一个连杆扔在地上。
“沈工,这已经是咱们厂最好的机床做出来的极限了……”
一个老师傅委屈得想哭。
“机床不行就用手!”
沈良拿起锉刀。
“咱们的手,就是最高精度的机床!”
他亲自上手。
锉刀在他手里像是有了生命,每一次推动都精准无比。
那种专注,那种近乎偏执的狂热,感染了所有人。
他们不知道这个机器做出来到底是什么样。
但他们知道,跟着沈良干,能成事。
而且,伙食是真好。
沈良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肉票,天天红烧肉炖粉条子,管够。
这在这个年代,简直就是神仙过的日子。
为了这口肉,这帮工人们也得把命豁出去。
就在连铸机的核心部件——结晶器组装完成的那天晚上。
麻烦来了。
厂保卫科的科长带着一队人,气势汹汹地堵在了小红楼门口。
“接到举报,有人在里面搞封建迷信活动,还私分国家财产!开门!检查!”
科长是个大嗓门,手里的手电筒乱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