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的设计。”
沈良嗤笑一声,那表情让赵学森想打人。
“那是他们卖给咱们的次品。用高锰钢水做基底,掺进这些高碳废轨,再加点我让你留下的钒渣,我能给你弄出一套可以用三年的轧辊。”
“什么?!”
赵学森嗓子都破了。
三年?
现在的轧辊,轧这种特种钢,能撑一个月就算烧高香了。
“我不信!这不符合金相学原理!碳含量过高会变脆……”
“那是你没控制好冷却度。”
沈良扛起那根百十斤重的铁轨,像是扛着一根烧火棍。
“理论是死的,人是活的。赵工,你要是想学,就把嘴闭上,睁大眼睛看。”
沈良扛着铁轨往外走。
阳光刺眼。
他逆着光,身影被拉得很长。
赵学森站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狠狠跺了一脚,还是跟了上去。
他不信。
但他又怕万一是真的。
这种矛盾的心理像猫爪子一样挠着他的心。
高炉平台下。
那个中山装领导——国家重工业部的副部长张万山,此刻正背着手,眉头紧锁。
他旁边,刘翻译已经稍微缓过来了点劲,正凑在跟前,压低了声音告状。
“张部长,这完全是违规操作!瞎猫碰上死耗子!这种没有科学依据的乱搞,要是出了安全事故,谁负责?苏联专家的操作手册上明明写了……”
“闭嘴。”
张万山没看他,只吐出两个字。
刘翻译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脸涨成了猪肝色。
“部长,他过来了。”
秘书小李在一旁提醒。
张万山抬头。
看见沈良扛着那根满是铁锈的废铁轨,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那架势,不像是个技术员,倒像是个占山为王的土匪。
“咣当!”
铁轨被扔在了地上,溅起一圈烟尘。
几个领导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只有张万山没动。
那辆黑色的红旗车,也没动。
“这就完了?”
张万山看着沈良,语气听不出喜怒。
“完了?”
沈良从兜里摸出火柴,在那根废铁轨上“刺啦”一下划着,点了根烟。
“早着呢。这炉钢水只是个引子。我要用它,把咱们厂那几台瘫痪了半年的轧机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