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着贺遇臣纱布边缘,又气又心疼。
忍不住爆粗口。
哪儿还有对外的端庄。
手指悬在那片洇红的纱布上方,想碰又不敢碰,最后还是轻轻落上去,蹭了蹭边缘翘起的胶布。
贺遇臣扯着唇角笑笑,这都跟哪儿学的?爸爸知道,要挨训的……
忽然眼前一阵恍惚,眼前的光猛地暗了一瞬。
母亲的脸变成一道模糊的影子,轮廓在晃动。
他眨眨眼,想看清面前的人。
可眼皮沉得厉害,视线也在往下坠。
他用力睁眼,眼皮却像灌了铅,眨一下都要费尽全身的力气。
“气死我了!我再也不去他们国家了……”
老母亲心疼出了哭腔。
听在贺遇臣耳中,声音像是隔了一层水。
“我们再去医院好好处理一下好不好?”
这些声音飘得很远,听不真切。
只有耳朵里嗡嗡的鸣响,一声比一声清晰。
像有无数只虫子在脑子里叫,叫得他头疼,叫得他眼前花。
他被母亲搂进怀里。
舒毓卿的手臂环住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身边带。
那个怀抱是暖的,软的。
他很想跟妈妈说自己身上脏。
可妈妈的手已经放在他后脑上,一下一下地轻抚。
他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
很慢,很缓,像是整个世界被轻轻推了一下,然后开始绕着某个看不见的轴,一圈,一圈,又一圈。
他想站稳。
可脚底下像是踩着什么软的东西,地面在往下陷,又像是往上浮。
他整个人像是飘在半空,只有母亲的手还托着他。
他闭上眼睛。
歪着头陷进母亲的颈侧。
任由那片旋转的黑暗,把他吞没。
舒毓卿感觉到怀里的身体突然软了下去。
她愣了一下。
垂想要看看儿子,却看不到他的脸。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后颈。
这对于当兵的来说,很是敏感的地方。
“乖崽?”
她叫他。
没反应。
贺遇臣的眼睛闭着,头垂在她肩上。
“臣臣?!”
贺封君从后座猛地起身。
*
“为什么要夺走我的身份和一切?”
“你害了他们!你害了他们!!”
“你看,你只会给人带来厄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