诋毁军人更是触碰底线。
如果连一个人都护不住,谈什么保护人民群众?
“你现在要的任务是休养,任务的目标是还组织一个完整的贺中校。明白吗?”
“……”
轻描淡写的话,重得贺遇臣一时接不住。
他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这是命令。
而他这辈子,从来不会违抗命令。
贺遇臣那具冻了一整夜、泛着冷意的身体,突然从胸腔涌上一股暖意,缓缓朝着四肢浸透。
他深吸一口气。
“明白。”
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回答地坚定。
“很好。”
长的声音松了几分。
“放心,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继续安抚贺遇臣。
是的,他们的时间还很多。
贺遇臣是他们培养的最优秀的军官、指挥官……往后,会是最耀眼的将星。
“好好休息,等我通知。挂了。”
长声音里带着笑意。
电话挂断。
那串陌生号码,慢慢变成“通话结束”的字样。
贺遇臣的手,仍被时兰托着。
他的手,慢慢有了温度。
像是冻僵的肢体被放进温水里,一点一点缓过来。
指尖从泛白变成正常的颜色,骨节不再那么僵硬,皮肤下面终于有了活人的热气。
反倒是时兰的手,渐渐变得冰凉。
过了好一会儿,时兰起身,要搀他起来。
如若是他以往的体重,怕是时兰还扶不起。
今天……时兰感受到手中轻飘的重量,忍不住心疼。
暗叹一声:罢了。
贺遇臣好容易靠上柔软的枕头,后背陷进那一小片柔软里,还没喘匀一口气,就听见时兰开口。
“你不如趁这个机会……回去吧。”
贺遇臣的动作顿了顿。
他看向故作繁忙,帮自己盖被子又掖被角的时兰。
那人低着头,视线落在他被角上,落在他手边上,落在他身上任何一个地方,就是不看他。
“回哪儿去?”
“回你该回的地方。”
“什么是我该回的地方?”
贺遇臣的两句反问,噎得时兰说不出话。
“我在说正经的。”
“我也没开玩笑。”
时兰有些恼。
他抬眼。
两人的视线对到一处。
贺遇臣的眼睛,还带着病后的虚浮,眼底有血丝,眼周有青黑。
时兰败下阵来,那些话再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