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枪响,对面的人应声倒地。
贺遇臣熟练地上膛,瞄准下一个目标。
抬臂,瞄准,扣动扳机,一气呵成,动作冷漠。
又是“砰”的一声。
草丛中的人中弹滚出掩体,骨碌碌滚下山坡,撞在一棵枯树上,不动了。
“咔哒”,上膛的声音。
贺遇臣觉得自己控制不了身体。
或者说,这是他的身体吗?
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的触感是真的,枪托抵在肩窝里的压迫感是真的。
可他不觉得自己在动。
像是有人把他的意识塞进一具不属于自己的躯壳里。
还未细究,狙击枪便已架好,瞄准第三个目标。
准星套上那个人的后背。
左肩胛骨往下三寸,心脏的位置。
呼吸,屏息,预压扳机。
“砰——”
又一人倒下,倒下地瞬间,被绳结套住脖子,猛地一抽,挂上枯枝。
身体悬在半空,晃了晃,不动了。
绳结勒进皮肉,勒出一道深痕。
头歪向一边,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是谁。
贺遇臣的瞳孔剧烈收缩,感觉哪里不对。
他分明只开了一枪,为什么那人的腿没了?
血肉模糊的断面,骨头茬子白森森地戳出来。
不是枪伤,是……是什么呢?
他想停。
可他停不下来。
瞄准镜已经转向第四个目标。
手在动。眼在动。
呼吸的节奏还是标准的射击频率。
深吸,慢呼,屏息,击。
练了上万次的本能,闭着眼都不会错。
“砰——”
第四个人栽进草丛,没了动静。
贺遇臣想喊停。想扔掉枪。想把自己从这具身体里撕出去。
可他还在架枪。还在瞄准。还在击。
像一个坏了的人偶,只会重复这一个动作。
“砰——”
“砰——”
“砰——”
每一声枪响都震得他耳鸣。
每倒下一个,他的心脏就绞紧一分。
绞得疼,绞得喘不上气,绞得眼前一阵阵黑。
可他还是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