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重逾千斤。
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开枪,可身体却不听使唤。
他被贺遇臣的操作搞得肝胆俱裂,无法想象若自己真的扣动扳机,最后会招致怎样的后果。
他已经……不敢了。
贺遇臣就站在那里,高举双手,平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挣扎。
看着他崩溃。
看着他自己,将自己最后的生路,亲手堵死。
贺遇臣耳朵微动,捕捉到门口传来的细微声响。
时间差不多了,他们也该下来了。
“别动!放下武器!”
池湘冷澈而锐利的声音率先划破地窖内凝滞的空气。
他持枪突入,锁定场中手持武器的暴徒a。
暴徒a因这声厉喝受惊,手指一蜷。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密闭的地窖中轰然炸开,声浪震得人耳膜生疼。
子弹径直射向贺遇臣——
池湘瞳孔骤缩,身体已遵循本能做出反应。
手腕急调整枪口,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几乎是同一时间,池湘射出的子弹击穿了暴徒a那只握枪的手腕。
然而还有一声枪响,贴着他的枪声响起。
“啪嗒。”
一具躯体倒地的沉闷声响,惊起地面尘土。
池湘与贺遇臣之间再无阻挡。
池湘看到同样持枪而立、枪口还残留着一缕未散尽硝烟的贺遇臣。
看到了他枪口所指的前方。
那个刚刚被他击穿手腕的暴徒a,眉心多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正汩汩向外涌着温热的液体,四肢微微抽搐,已然气绝。
贺遇臣缓缓垂下持枪的手臂。
目光越过飘散的硝烟与尘埃,平静地,对上了池湘震惊未退的眼睛。
地窖内,陷入了落针可闻的寂静。
只有硝烟味与新鲜血液的铁锈气,在无声弥漫。
不能把池湘扯到他的算计中。
贺遇臣率先收回视线,向前走了两步,将冲锋枪推到池湘怀中。
“叫他们进来。”
下来的只有池湘一人。
从贺遇臣独身闯入地窖,到此刻,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