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罗拉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她已经走出城门十几步,回头现少年还愣在原地,暗金色的瞳孔正直直地盯着那支已经走进城内的七人队伍的背影。
“怎么了?”瑟薇丝也察觉到了异常,悄无声息地挪回他身边,紫瞳警惕地扫视四周,“现什么了?”
雷克顿巨盾微微侧转,已经进入了半防御姿态。
艾里安眨了眨眼,慢慢收回目光。汗毛逐渐平复,但那冰凉的战栗感还残留在皮肤深处。他摇了摇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懒散:“没什么。看错了。”
他迈步跟上同伴,但在转身前,最后瞥了一眼那七人消失在街道转角前的最后一抹背影。
心里想的是:那个黑青年走路的步伐,每一步的距离误差不过o。5厘米,重心转换流畅得像没有关节。那个紫黑长女子,她的视线扫过城墙时,在第三块砖的裂缝处多停了一会——那里有一只几乎看不见的蜘蛛在结网。那个荧绿短少女,她橙色的瞳孔扫过自己时,里面闪过了一丝……玩味?像是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还有那三个“无”波动的人。
真是……奇怪的队伍。
“艾里安,你刚才到底在看什么?”芙罗拉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她太了解这个少年了,他那副懒散模样下藏着多么敏锐的感知力——如果他“看错了”,那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异常的东西。
艾里安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悠悠地说:“刚才那七个人……你们感觉到什么特别了吗?”
芙罗拉、瑟薇丝、雷克顿互相看了一眼。
“特别?”雷克顿皱眉回忆,“风尘仆仆的旅行者,看起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那个背行李的小子力气不错,那么多东西扛着走路都不喘。”
“那个紫色长的女人,很危险。”瑟薇丝简洁地说,“她看我的那一眼,我感觉……她可能和我是同类。”
“那个绿色短的女孩,走路姿势很奇特,像是随时准备跳跃或闪避,重心一直保持在最灵活的状态。”芙罗拉补充道,“至于其他人……没什么特别的。为什么这么问?”
艾里安没回答。
果然,他们都没感觉到。
那种灵枢层面的“空洞感”,那种潜藏在平静表象下的、近乎恐怖的“量”,那种让他的天赋本能都拉响警报的异常——只有他捕捉到了。
因为只有他,拥有『万相共鸣』这种对能量模式敏感到变态的天赋。
“没什么。”他最终说,把双手插回袍子口袋,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步伐,“大概是昨晚没睡好,有点敏感。”
芙罗拉狐疑地看着他,但没再追问。她知道艾里安不想说的时候,怎么问都没用。
四人走出城门,踏上通往北境的土路。晨雾正在散去,远方的山峦轮廓逐渐清晰,天空是洗过般的湛蓝。
而与此同时,卡萨西亚城内。
“欸——”
荧绿色短的少女——尤里安——忽然拖长了音调,橙色的瞳孔瞥向城门方向,嘴角勾起一个俏皮的弧度:“刚才那个银色头的小鬼,是不是在盯着我们看啊?眼神直勾勾的,好像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呢~”
走在前面的赵辰——化名弗洛——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说:“普通旅行者而已。”
“普通?”尤里安蹦跳着跟上,紫色的紧身衣在晨光中泛着微光,“弗洛,你的感知是不是退化了?那小鬼看我们的时候,汗毛都竖起来了哦。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紫冥——那个紫黑长的女子——微微颔,红棕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思索:“那个银少年不简单。他能察觉到我们的异常。”
“诶?真的假的?”索菲亚科——深棕金挑染的异色瞳男子——好奇地转过头,左眼的熔金色和右眼的冰蓝色在光线中流转,“我明明已经把气息收敛到最低了,连呼吸都调整到每分钟三次,他还能感觉到?”
“不是感觉到‘强’。”紫冥平静地纠正,“是感觉到‘异常’。他的眼神……像是在拆解某种复杂机械,分析每一个零件的运作模式。他看艾娜尔殿下和罗克的时间最长,虽然只有半秒,但视线轨迹显示他在评估威胁等级。”
被提到的艾娜尔——那位乌黑长挑染暗红的公主——轻轻“啊”了一声,暗红色的眼眸眨了眨:“我?我明明什么气息都没外放呀……”
“所以他才觉得奇怪。”尤里安笑嘻嘻地说,“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漂亮姑娘,一个任劳任怨背行李的老实少年——按理说是队伍里最没威胁的两个。但他看你们的眼神最警惕。这说明他的感知天赋可能不是基于常规的灵枢强弱判断,而是某种……更本质的直觉?”
赵汐——那个清秀可爱的黑少女——挽紧了艾娜尔的手臂,嘟囔道:“哥,那我们要不要……处理一下?万一他是什么势力的探子……”
“不用。”赵辰——弗洛——简短地说,“我们只是路过,补给完就走。不要节外生枝。”
罗克——那个背着巨大行李包的温和少年——擦了擦额头的汗,憨厚地笑道:“师傅说得对。而且我觉得那个少年没什么恶意,就是……好奇吧?我小时候在乡下,看到城里来的魔法师大人,也会忍不住多看几眼的。”
“你那是崇拜的眼神,他那是解剖的眼神,能一样吗?”索菲亚科翻了个白眼,但语气轻松,“不过弗洛说得对,我们这趟是去断熔之崖找线索,没必要惹麻烦。只要那小子别自己撞上来……”
“他要是撞上来,就有意思了~”尤里安眼睛亮晶晶的,“我好久没遇到能一眼看穿我们伪装的人了。虽然只是看穿了一点点,但已经很有趣了不是吗?”
紫冥沉默地看了尤里安一眼,没说话。但她握了握腰间的短刃——那柄名为『虚噬幽瞳』的刃器——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动作。
赵辰感觉到了她的戒备,侧头看了她一眼:“紫冥?”
“……没什么。”紫冥松开手,“只是觉得,那支四人队伍不简单。除了那个银少年,另外三人也不是庸手。那个背盾的男人,盾牌上的符文是失传的‘地脉守护’系列,能用那种盾的工匠全大陆不过五个。那个绿女人怀里的书,书页边缘有‘言灵刻印’的反光。那个黑女人……她的存在感稀薄得不正常。”
“所以呢?”尤里安歪头,“要打一架试试吗?我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尤里安。”赵辰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我们是来补给的,不是来踢馆的。”
“知道啦知道啦~”尤里安摆摆手,但橙色瞳孔里闪烁的光证明她根本没听进去。
七人队伍渐行渐远,消失在卡萨西亚城清晨的街巷中。他们要找一家能容纳七人的旅店,要采购干粮和药剂,要打听前往断熔之崖的最新路线——有很多琐事要忙。
而城门外的土路上,星旅诗社的四人已经走出半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