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画家定义画布上的色彩,就像作家定义纸上的文字,就像神明定义世界的规则。
在这片海域里,卡姆托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念头,都在成为新的“法则”。
而汐的力量,她作为“海啸之灾厄”的权能,本质上只是“借用”了这片海洋既有的规则,只是“融入”了这片海洋既存的循环。
借用的,如何能与定义的抗衡?
融入的,如何能与创造的比拟?
“不……不可能……”汐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绝望的嘶哑,“你也是……古老的存在……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有时间沉淀的味道……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你……”
“为什么我能做到这些?”卡姆托接上了她没说完的话。
然后,她笑了。
不是嘲讽的笑,不是轻蔑的笑。
而是一种……近乎“慈悲”的、仿佛在可怜无知孩童的笑。
“因为啊,”卡姆托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轻轻收拢,“你所谓的‘古老’,在我眼里……”
她握拳。
“不过是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轰——!!!
这一次,不是海水炸开。
是汐周身的空间,炸开了。
不是物理层面的爆炸,而是某种更诡异的、仿佛“存在本身”被强行挤压、重塑的扭曲。汐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出现了重影,仿佛同时存在于三个不同的位置,又仿佛随时会散成一团无序的能量。
她尖叫着,疯狂催动灵枢,水蓝色的长疯狂舞动,深蓝水体与破碎船帆凝成的衣袍爆出刺目的光芒。八条比之前更粗壮、更凝实的水龙从海面再次升起,每一条的直径都过了十米,长度过两百米,龙眼位置燃烧着近乎实质的淡蓝色火焰。
这是她作为“灾厄”的全力。
是足以淹没一座沿海城市的、天灾级别的力量。
“给我……去死!!!”
八条水龙同时昂,出无声却震颤灵魂的咆哮,从八个方向同时扑向卡姆托!龙口张开,里面不是海水,而是高度压缩的、足以将钢铁汽化的高压水流,以及……直接攻击灵魂的深海次声波!
海魂悲歌。
汐的终极能力之一。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势,卡姆托甚至没有移动。
她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看着八条水龙如同八条扑向烛火的飞蛾,朝自己冲来。
然后,她伸出了一根手指。
食指。
轻轻一点。
点在了最先到达的一条水龙的龙眉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那条水龙的动作凝固了。
不是被力量阻挡的凝固,不是被能量抵消的凝固。
是更诡异的……从“存在”变成了“概念”,再从“概念”被“否定”的凝固。
它就像一幅画在黑板上的粉笔画,被一块无形的橡皮擦,从龙头开始,一段段、一寸寸地……擦去。
没有声响,没有爆炸,没有能量溃散的闪光。
只是无声地、干净地、彻底地……消失了。
第一条。
第二条。
第三条……
卡姆托的手指甚至没有移动,只是那根食指指尖,仿佛成为了一个“否定存在”的奇点,任何进入某个范围的“攻击”,都会从这个世界上被抹除。
不是击溃,是抹除。
就像从未存在过。
当第八条水龙在距离她还有十米的位置无声消散时,汐的表情……已经彻底崩坏了。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