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冲在最前面的,却是他这个署官,且,他也分了钱的。
若招出供来,按大周律,他不也得死?
姜远见这小吏不吭声,怎不知他心中所想,慢条斯理的说道:
“本侯对小鱼小虾兴趣不大,也不会赶尽杀绝。
本侯给你一个机会,你只要如实回答本侯问话,本侯会酌情放轻处罚,最多革你的职,判你个配。
当然,你贪了多少银钱要退出来,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这是你唯一能活命的机会,否则是什么下场,你懂的。”
那小吏的脸时青时白,快权衡着利弊:
如若自己死了,段束夏与马庆仕若能遮掩过去,自己的家小或还能衣食无忧,过富贵日子。
若是招了,虽然丰邑侯说只革职配,但贪墨税赋,按大周律是要连坐的,那家小岂不也要遭大难?
到底是招还是不招,他一时哪下得了决断。
姜远却不给他太多考虑的时间:
“咱们先从简单的开始吧,你叫什么名字,官居何职?老家何地?”
那小吏又是一愣,姜远都将他抓来了,怎会不知他的名姓与官职?
他哪里知道,姜远这看似简单的问话,却是极为不简单的。
这就像在酒桌上喝酒,你若坚定的一杯不喝,别人就没法劝你的酒。
但若你想着只喝一杯就止住的话,其实在你端上杯子的那刻起,底线就已守不住了。
要灌你酒的人,有的是话术等着你,保管一杯又一杯得往死里喝。
那小吏哪懂这个,虽然疑惑,却也如实答了:“下官姓鲁,名大彪,官任从九品监舶署押司,原祖籍海洲。”
姜远笑了:“家中双亲可还在?有几口人?孩子多大了?”
鲁大彪觉得这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下官家中八口人,父母尚在。
下官还有一妻一妾,另有二子一女,长子十五,幼女五岁。”
姜远咂咂嘴:“上有双亲,后宅有妻有妾,膝下有儿有女,这是美满之家啊。”
鲁大彪忙道:“侯爷过赞,还算尚可。”
姜远道:“鲁押司,你这美满之家能不能保住,皆在你一念之间,你可知?”
鲁大彪听得这话,眼中闪过巨大的惊惧:
“侯爷,不知您想问什么,想知道什么,但都与下官家小无关啊!”
姜远却道:“你不要以为,是本侯拿你的家小在威胁你。
你要明白,你跟着段束夏与马庆仕混,如今他们怕本侯来查,就算你宁死,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的家小?
他们怎知你有没有对家中的人说过什么?换作你是他们,为以防万一,你又会如何?
再者,就算你死了,本侯若查清了,依据大周律,你的家小要连坐。
所以,你若想活又想不牵连家小,配合本侯才是你的出路。
本侯劝你一句,不要喝了点汤,就替吃肉的挡刀,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