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不知豆撅子到底是怎么被捉的,但绝对不是刚被捉的。
否则官军不会布置得这么周全,来得这么隐秘,潜在城中的帮众也不可能不知情。
钱兰深深的剜了一眼陆上风,他倒是能猜到,那豆撅子昨日出城时,定然找借口与另两人分开了,这才被官军捉了去。
钱兰眼里的光一黯,有种心如死灰之感,此时他倒也不揭破陆上飞,因为没有了意义。
再者若现在说破,东郭泰暴怒之下,定会先杀陆上飞。
大伙已都在重围之中,若己方再起内讧先失一个高手,那真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东郭泰老牙咬得咯咯作响,那双阴晦的眼睛欲喷出火来:
“二当家的,今日过后,你必要给本帮主一个交待!否则!哼!”
陆上飞只觉东郭泰的杀意沸腾,不免心生寒意:
“属下出了纰漏,等脱了大难,自会给帮主一个交待!”
他嘴上这般说,心里却是已计较好了,今日之后漕帮就算完蛋了,就算不全完,在江南也已无立足之地了。
自己若能跑脱,有多远就跑多远,大伙各安天命,还交待个屁。
东郭泰也知此时不是与陆上飞算账的时候,握紧了手中的剑,朝手下帮众喝道:
“既然官军都知道了,今日唯有一拼了!”
那叫野狼的小头目突然颤声道:“帮主,要不投降吧!
张旺父子才是通倭主谋,咱们顶多算从犯…”
东郭泰大怒,反手一剑将野狼刺死当场,骂道:
“贪生怕死的东西,不配为我漕帮中人!”
钱兰跟着大声蛊惑:“兄弟们,投降也是个死,官军凶残,是不会有任何仁慈之心的!
反正横竖都要死,咱们拼一拼,能跑一个是一个,总比全死了强!
若有兄弟活着逃脱,可回总舵或分舵自取了钱财跑路,待得日后再听大当家号令!”
东郭泰点点头:“兄弟们,军师说的话,便是本帮主说的!”
一众帮众听得这话,杂乱的叫喊:“我等愿与帮主共进退!”
他们不是嘴上喊喊,是真存了一拼之心。
漕帮中人大多数都是凶悍之辈,必竟都是干刀口舔血的买卖的,只要有一丝生机就要搏一把。
若真投降,难保官军不会翻脸,到时就真成了砧板上的肉,十死无生。
杜青见东郭泰蛊惑手下拼命,喝道:
“一帮不知死活的东西,我看你们是真想死了!”
东郭泰持剑一指杜青,暴喝道:
“呔!那姓杜的鹰犬,你敢与老夫一对一打过么?!
你带官军来围,算什么本事!有种按江湖规矩来!”
杜青讥讽出声:“一对一你也打不过杜某,我承认你的软剑刁钻诡异,但在杜某看来,不过是旁门左道尔!
杜某百招之内便能送你去投胎!”
东郭泰冷哼一声:“呵,说多无益有种便来,老夫看你如何百招杀我!
前夜算你命大,老夫今日定取你狗命!”
“杜兄,你与他废什么话,单打独斗浪费力气。”
杜青正欲再答,姜远拿过喇叭,喝道:
“东郭泰,你那三脚猫功夫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你教出来的徒弟是个废物,你也强不了多少!
本侯只说一句,尔等降或者死!”
东郭泰听得姜远不仅羞辱他弟子,还骂他是废物,额头青筋根根暴起。
“好大的口气!有种不要仗着人多,下来单打独斗,看看谁是废物!”
东郭泰虽怒,却并未失了理智,他终究是讲义气的,想激杜青出来单打独斗,以给手下兄弟制造逃命的机会。
但不等他再开口,堵在院门外的樊解元已是不耐烦了,抬头叫道:
“这帮货色冥顽不灵,侯爷,弄死他们得了!”
姜远一点头:“好!好言难劝该死的鬼!火枪兵!射杀!”
宅院中的东郭泰听得这话,认出来了,那站在杜青身边的就是那什么侯爷。
所谓擒贼先擒王,要活命先杀王侯。
东郭泰猛的大喝一声,持了剑拔地而起,竟窜出二丈来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