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炷香烧完,那江边的水军战舰应该也沉了。
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派去江里凿船的水贼,此时遇上了大麻烦。
漕帮的十个水鬼按照东郭泰的计划,月上中天时便下江凿船。
这些水鬼将腰上的水屐戴在脚上,用皮绳系牢后,在一里之外的江岸处下了水。
这些水鬼水性极好,能在水中憋气极久,又有水屐助力,游起来也不费劲。
一里许的水路,只消片刻功夫便至。
十个水鬼在距离明轮战舰二十丈远时浮出头来,见得战舰上除了船头船尾与桅杆上各挂有灯笼以外,船上其他地方一片漆黑,毫无动静。
众水鬼见得这情形,心下一喜,这说明水军无防备,正好便宜了他们。
但眼前这些战舰太大,要想凿穿底板也非易事,这些水鬼却早有准备。
将随身带的羊尿泡拿了出来,展开后举在空中用力挥了挥,然后快收紧袋口,咬在嘴中。
这羊尿泡虽不大,装的空气也不多,顶多三五口气。
但对于这些精通水性,擅长憋气的水鬼来说,三五口气就能续上了。
十个水鬼咬好羊尿泡,再次无声无息的沉入水里,向停在最末尾的三艘战舰潜去。
他们刚靠近战舰一丈范围内,却被一道渔网拦住了去路。
不过,不用慌,这也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水军的战舰进码头泊船后,通常都会在战舰四周下网,防的就是有人凿船。
漕帮的水鬼们对这些道道门清,甚至还暗自嘲笑一番,区区渔网就能拦住他们么?
这也太瞧不起他们漕帮的人了。
水鬼们从腰间拔出匕来,抓着渔网就割,但怪事生了,这渔网竟然刀割不动。
他们用手仔细摸了摸,不由得大惊,这渔网中夹了铁线。
其实区区铁线,一匕斩下去就断,但在水中就不行了,哪使得上力。
他们哪知道,这些渔网上有绳索连接到战舰之上,被水军士卒握在手中。
济洲的水军以前穷得叮叮响,很多时候得自己捕鱼过活,于钓鱼一道极有研究。
此时他们每人扯了根与渔网相连的绳索在手上,水下渔网被一拉扯,他们便能清晰感知到。
并能分辨出,是鱼撞上了网,还是水浪带着网动,又或是人在水下扯网。
战舰上的卢义武只觉手上的绳索不停抖动,嘿笑一声:“来了。”
潜在水中的漕帮水鬼,还全然不知已被现,还在用力削铁线时,只听得水面上传来石块落水的咚咚声。
随后,他们就只觉得一阵极闷却又极刺耳的声响,如同一把刀扎进了他们的耳朵里。
随后,那柔得不能再柔的水,似乎瞬间变成了大锤砸了过来。
当然,也有的水鬼感受到的又不一样,像是被两堵快压过来的水墙狠狠合力一拍,全身骨头尽断。
不管是哪种感受,结果都是一样的,这些水鬼像一条条死鱼一般翻出水面。
靠在船舷上的卢义武,见得水下浮出十具尸来,冷笑一声:
“想凿我们的船?不知死活!再给我扔几十捆炸药下去,看看还有没有漏网的!”
而与此同时,在杨柳巷大宅中的东郭泰、钱兰、陆上飞,眼睁睁的看着三炷香烧成了灰,也没听见官军开城门出城的动静。
东郭泰看着烧干净的香,心生不好之感,老眉一皱:“会不会出事了?”
就在这时,大宅之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同时亮起的火把光,将整座大宅子外的四周照得如白昼。
“帮主,不好了!官军围过来了!”
一个漕帮喽啰冲进屋子惊慌失措的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