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守业摇摇头:“陛下,老臣说的不知情,是指丰邑侯不知张大人家的家事,所以才会这么推测。”
赵祈佑连忙问道:“张家的家事有甚问题?丰邑侯与朕都不知道么?”
赵祈佑有此一问也合理,他虽为天子,却也是张兴的女婿嘛。
姜守业道:“丰邑侯年岁尚轻,对一些早年之事不知情也属正常。”
赵祈佑摸了摸嘴唇上的胡子不说话了,姜守业这是在说他与姜远都还年轻,一些陈年往事自然不知道。
姜守业继续说道:
“老臣与张兴大人来往颇多,与其胞弟张旺早年前也曾见过数面。
张旺此人好高骛远,心胸狭窄心妒,与张兴性格完全相反。
康武七年,张兴回扬州探亲,与扬州才女柳施茗相遇,两人有过一段情缘。
后来不知怎的,柳施茗却嫁了张旺为妾,康武十年时,柳施茗暴病而亡,据说死时已面容枯槁。
张兴与张旺因此反目成仇再不往来,张兴近十数年也从不回扬州。”
赵祈佑摸着下巴疑声问道:“有这事?”
上官云冲哼了一声:“陛下,老臣也听闻过此事,姜大人说得还含蓄了。
据说那柳施茗乃大家闺秀才貌双绝,与张兴一见钟情,却被张旺设计夺了贞洁,不得已才嫁的张旺。
后来那柳施茗日日寡欢,最终消沉绝食而死,张家为遮丑,他兄弟俩都避而不谈此事。
当年老臣前往丰洲路过扬州时,偶然得知。
在这事上,张兴那厮实是个窝囊废!”
姜守业忙帮张兴辩解:“上官兄,当年张家老夫人还在世,又偏向张旺,张大人也无可奈何。”
上官云冲不屑道:“老夫有说错么?张旺那厮嫉妒,张兴也没好到哪去,愚孝愚顾!”
伍云鉴见得二人又要吵起来,忙道:
“两位老大人,别偏了题,咱们现在说的是通倭之事。”
上官云冲哼了一声,闭了嘴。
姜守业朝赵祈佑拱了拱手:
“陛下,老臣之所以重提张家的这段往事,也正是因为这军资大案。
张兴与张旺早已断绝兄弟之情,多年不相往来,又怎会突然帮张旺打通关节,干这自绝前路诛九族之事?
而张康夫与皇后娘娘,只在柳施茗之事前与张旺一家有走动,当年他们都还年幼不过数岁之龄,能与张旺父子有多少情感可言。”
伍云鉴也道:
“陛下,臣也觉姜老大人说的有理,如若张大人照顾张旺,以张大人户部尚书之官职,张旺怎会现在才冒头?
若不是丰邑侯偶然撞上他通倭之事,又有几人知晓张旺这号人?
难保不是张旺在建业、扬州等地私自打了张大人与皇后娘娘的旗号作妖。”
上官云冲拱了拱手:
“老臣虽不喜张大人,但就事论事,张兴一家实是很难与张旺扯上关系。”
赵祈佑听得姜守业、上官云冲、伍云鉴三人,将姜远怀疑张兴父子、皇后有嫌疑之事全部推翻。
终于长松了一口气,但随即眉头又皱了起来:
“若张兴与皇后、张康夫与此事无关,那些海量军资又是从哪道关卡进来的?
张旺若没点人脉,哪个守将会放这些东西进来?”
安和殿中顿时陷入了寂静,赵祈佑问的,也是姜守业等人想问的。
姜守业踱得几步,突然道:“陛下,通往党西与北突的边关就那么几个。
张旺能偷运这么多牛角、牛筋,定然有一支规模不小的商队。
大周的大商队不多,应该彼此互有生意往来,就算没有生意往来,各商队进出党西、北突时,也会常有照面。
咱们找个大商队的掌柜来问问,看是否知道张旺的商队会经常从哪入关,或许他们会知道。
以此缩小范围,方便探查有嫌疑的守将。”
姜守业的话,使得赵祈佑、上官云冲、伍云鉴的眼睛大亮。
要说大商队,燕安沈有三家的商队,如今可算是大周排名前三的大商队了。
沈记商号旗下,有五支跨国商队,去到最远之地,已达波斯与撒尔曼国。
赵祈佑当即下旨:“传朕旨意!召沈有三进宫,另,他家若有商队掌柜刚好回了燕安的,一并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