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听得这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什么叫想上我这条船。”
徐幕问道“你觉得车申白这人如何?”
姜远不假思索
“谄上傲下,有极深的门第之见,不是什么好鸟。”
徐幕笑了笑“所以他看上你了。”
徐幕将前日里,将车家父子与何生昭的对话,以及在舱室用饭时的话皆细细说了。
姜远仔细听完,眉头跳动起来
“我说呢,他们一家子的态度怎的突然转变得这么快。
敢情是知晓我的身份了,呵。”
徐幕缓声问道“明渊有何看法?”
姜远抱着胳膊看向江面,冷笑一声
“你觉得我会被人利用么?”
徐幕侧头看向姜远,却是有不同的见解
“这也算不上利用你吧,顶多算想抱上你这条大腿求个安稳。
车申白虽掌蜀中兵马,看似根基极稳,但实则不然。
蜀中郡守程柏洲,才是蜀中最大的门阀世家,车申白根本不够看。”
徐幕顿了顿“你不屑车申白谄上傲下,但你若见过程柏洲,你就知道车申白才哪到哪?”
姜远讶然“那程柏洲这么狂?”
徐幕淡笑道“没去过蜀中的人,只觉蜀中偏远,但那实则是块宝地。
加上又西临党西,南临南召,此地极为特殊。
所以蜀中与桂洲郡一般,设郡而非府,程柏洲为山南西道都护府都督,兼蜀郡郡守,管军又管民。
程柏洲世代盘距蜀中,已有些听调不听宣的苗头。
所以在十数年前,太上皇便将程柏洲的大权拆散了,只予他军政统筹之权,掌兵之权归车申白。
本来车申白是归属程柏洲调遣,这么一来,车申白几乎与他平坐。
你觉得程柏洲会与车申白对付么?会给他好日子过?”
姜远懂了,程柏洲原本有节制蜀中兵马,调度粮草收取赋税之权,是名副其实的蜀中土皇帝。
而车申白虽然是将门世家也世居蜀中,但却是程柏洲的下属。
突然有那么一天,鸿帝将车申白封为折冲都尉,然后把兵权往他怀里一塞。
告诉他这片地方的兵卒归他了,从此以后与程柏洲肩并肩了。
这兵权是硬生生的从程柏洲手里拿的,程柏洲不敢忤逆帝王,恨意不就得全往车申白身上撒了么。
但鸿帝给车申白的权力又没给足,他为都尉,程柏洲为都督兼郡守,不还是矮一头么。
所以,车申白依旧名义上受程柏洲节制,补个兵什么的,仍需程柏洲点头。
而又自鸿帝登基以后,大周一直在走下坡路,国库空虚,天灾不断。
车申白要养兵,单靠朝廷给的军饷是不够的,将士们吃不上饭,拿不到饷银,军心就会不稳。
而车申白又要镇守党西与南召,钱粮不够,就得靠程柏洲调度地方赋税帮补。
程柏洲本就恨车申白,不借此种种机会打压他就怪了。
若是在有战事时,程柏洲拖一拖车申白的粮草,车申白便会立陷困境。
姜远想了想,问道“车申白有兵权在手,程柏洲想要真正为难他,怕也是不易。”
徐幕淡笑道“话是这么说。
你也知道门阀世家,之所以称为阀,他们掌的不只是明面上的。
田地、商号,大多在他们手中,车申白一武将,怎么跟人斗?
再者,近年来,车家的情况更不容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