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安慰完杜青后,环视了一眼整个营寨。
见得易校尉、朱孝宝、宋信达等人带着人马渐渐合围在一处,许多叛军已弃刀跪地投降,不投降的也被杀得差不多了。
这才缓步走至躺在地上,嘴里不停吐血沫子的西门金身前。
“西门金,没想到咱俩第一次如此近的相见,你却是这副模样。”
姜远蹲下身来,嘴角带笑,像是在问候一个神交已久的老朋友。
西门金本已是在弥留之际,眼神已然涣散,听得姜远的话,一双虎目顿时射出两道恨意。
“姜远…本将军…输了无话可说,我只恨这天不公…我先来到这世上,为何又有你的出现…”
西门金这话说得虽恨,却也是事实。
因为姜远,这世上才有了火药、火枪、火炮。
因为姜远,才使得西门金天衣无缝的计划功败垂成,兵败这关洲城下。
说远一点,赵铠与西门楚、崔录景布了十几二十年的局败露,也与姜远有莫大的关系。
姜远听得西门金的话,淡声道:
“你错了,不是因为这世上有了我,你们才会成不了事。
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来杀你。
就眼前来说,即便你得了关洲与洛洲,也依然改变不了失败的命运。
自古乱臣贼子不得好死,天道不相帮,此是定数。”
西门金惨笑一声:
“定数?呵,你一个靠奇技淫巧得胜之人,你信定数?未免可笑!”
姜远摇了摇头:“西门金,你西门一族高高在上习惯了,所以你还是不明白。
也罢,我让你死个瞑目。”
西门金又吐出一口血来,脸上却是笑意盈盈:
“好,你说,我听着。”
姜远道:“你败给的不是本侯的火器,是民心。
你有没有想过,关洲城的城墙为何一夜之间长高了?
为何城外百姓听得你们要来,藏的藏躲的躲?”
姜远停了停:
“城墙一夜之间长高,是城中百姓扒了房子万众一心筑的。
因为他们知道你来了后,会抢他们的钱财、粮食,害他们的命。
你若是正义之师,百姓岂会如此?
你若得民心,你的营寨又何至于因一纸诏令,便炸营哗变?
那诏令,想必你也看了,没有任何的夸张与欺骗,上面写的都是正在生的事。
你现在可知道,自己输在哪了?”
西门金看着繁星点点的星空,双目缓缓闭上。
岂料姜远这货又来了一句:
“其实,那诏令上的以租代均之法,是本侯献的策。”
原本快要将眼睛完全合上的西门金,双目猛的又睁大了:
“说到底…我还是败在你…”
西门金一口气没上来,就这般死了,那双虎目终是没能闭上。
姜远摇摇头:“唉,说实话你又不爱听,真拿你没办法。”
杜青抱着长剑撇了撇嘴:
“我觉得他不是被炸死的,是被你气死的。”
姜远笑道:“都一样,反正他横竖是个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