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极古老的存在,”凌霄剑君道,“它的那个问,一直在被回应,是吗。”
“嗯,”肖自在道,“它的那个朝向,从来就没有停止过被回应。”
那个藏剑阁里,什么声音都没有,那种气,被很多年的剑气浸透了的气,在那里,一如既往地,在,把那个空间,压得实,压得稳。
那五块东西,放在那里,各自在各自的位置上,各自在。
那五块东西,在那种流动里,静静地放了很久。
肖自在没有收感知,就让那种感知,继续铺在那个空间里,继续把那五块,都包在里面。
那种流动,在持续,是那种,认出了之后,那种认出,还在继续深入的感觉。
不是更强了,是更深了,那两件事,是不同的。
更强,是力量上的;更深,是那种,认出得更清楚了,那种,更深。
然后,有什么东西,从那里,就那样传来了。
不是某一块传来的,是从那五块之间的那种流动里,浮出来的,是那五块放在一起之后,它们之间生出的一种原本没有的东西。
那种东西,传进肖自在的感知里,那种感受,是一种极简单的感受,简单到只有一个意思,那个意思,就是——
就是那个在,不是在某个地方,不是在某件事里,就是那种,在这件事本身,就是在,的那种在。
“黑龙王,”肖自在轻声道,声音压得很低。
“老夫感受到了,”黑龙王道,那种从容里,今天最后的那个底,被那种流动触到了,那种触,不重,但实在。
“主人,那个在,”他道,“就是这天地里,每一个感受到那种在的存在,和那件极古老的存在,连在一起的那个东西,就是这个。”
“连在一起,”肖自在道,把这句话,缓缓地,在心里放了一下。
“嗯,”黑龙王道,“那件极古老的存在,朝向这里,是朝向那种在,这个天地里的存在感受到那种在,就是和它在同一个方向,就是和它,连在一起的时刻。”
凌霄剑君把那句话听完,肖自在一字一字转述,凌霄剑君听着,那双清而利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落下来了。
那种落下来了,不是沉重,是那种,一件东西,找到了该在的地方,落进去了,那种,落下来了。
“老夫,”凌霄剑君道,声音里有一种他极少有的、不遮掩的东西,“老夫年轻的时候,在极深的剑意里,感受到了那种在。”
“老夫当时以为那是幻觉,是剑道到了极深处之后的某种错觉,老夫一直以为是那样的。”
“但今天,”他道,“老夫知道了,那不是幻觉,那就是这个,那种在,就是这个,”他道。
“那一刻,老夫感受到了那种在,就是那一刻,老夫和那件极古老的存在,在同一个方向里。”
那个藏剑阁里,就那样,安静到了极处。
那种安静,是那种,很多件极大的事,都说清楚了之后,有的那种安静。
肖自在把感知,慢慢地,收回来,那种流动,慢慢地,也稳定下来了,变成那种,低而实的,在那五块之间,一直有的那种,流。
他把那两块观的石片,从那三块石板前,轻轻地,拿回来,放回袖中。
那两块石片,在袖中,那种淡黄的颜色,摸不到,但感受得到那种,在里面的,在。
“凌霄剑君,”肖自在道,“那三块石板,你们剑宗,会一直好好放在这里吗。”
“老夫以为,会,”凌霄剑君道,“那三块,不是剑宗的东西,但剑宗有责任把它们放好,让该来感应的人,能来,”他道。
“老夫会告诉下一任掌门,今天的这些,老夫都会记下来,告诉下一任。”
“嗯,”肖自在道,“那块石片,木匣里的那块,也都记进去。”
“老夫都记,”凌霄剑君道,“都记进去,不落下一条。”
从藏剑阁出来,天色已经到了午后,光线斜了。
那种午后的光,在山里,是一种很低的、斜的光,把树影拉得很长,不暖,但有重量。
林语把小平安从怀里放下来,小平安落地,在山路上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肖自在,然后,继续往前走。
那个回头看的动作,不是等,是确认,确认了,就走了,是它一贯的方式。
“黑龙王,”肖自在道,走在那条山路上,四面都是树,山里的气息,从四面涌来,清,有深度。
“嗯,”黑龙王应,那种从容,今天,是把很多东西都装进去之后,反而更轻的那种从容。
“你今天,”肖自在道,“还有什么,没有说清楚的吗。”
黑龙王在心海里,沉默了一会儿,那种沉默,不是在想,是那种,把今天的事,最后过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还需要说的,那种沉默。
“有一件事,”他道,“老夫在想,凌霄剑君年轻的时候,感受过一次那种在,老夫在想,这个天地里,有过那种感受的人,不只他一个,那些人不一定知道那是什么,但那种感受,他们有过。”
“嗯,”肖自在道,“观记录的那些时刻里,有很多是这样的,某个存在在某一刻,感受到了那种在,那件极古老的存在,感应到了,那种气息,就增强了一点。”
“嗯,”黑龙王道,“老夫在想的,就是这个,那些时刻,分散在不同的存在、不同的地方,但那种感受,是同一种,那些时刻,彼此,是连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