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血玫瑰道,“云隐集的实际控制者,一个叫的人,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他在云隐集深处坐镇,凡是想在云隐集做生意的,无论黑白两道,无论多强的势力,都要过他那一关,”她顿了顿,“据说,他手里有一件东西,是魔皇想要的。”
“什么东西,”肖自在问。
“不知道,”血玫瑰道,“但我的人里有一个在云隐集做过事,他说,无面偶尔会拿出一件器物,放在集市上,任人出价,但最终从来没有成交过,因为他的条件从来没有人满足——他要的不是灵石,不是宝物,是情报。”
“情报,”柳七在旁边轻轻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个词。
“具体是什么情报,”血玫瑰看了柳七一眼,“我的人没打听到,但他说,那件器物,每次拿出来,周围的修士都会感到某种难以名状的压迫感,不是威压,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天地本身的某种东西在那件器物里——”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落在肖自在脸上,“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
肖自在看着她,“破灭之力。”
血玫瑰的眉梢动了一下,“你认识那种感觉。”
“认识,”肖自在道,“若是我猜的没错,那件器物和破灭戒有关,可能是破灭戒的碎片,也可能是当年上古战场上留下来的某件相关的东西。”
他将目光移向柳七,“你怎么看?”
柳七沉吟了片刻,“云隐集的无面……老夫在情报上接触过这个名字,三次,每一次都是极难查证的信息源,”他道,“他不像是简单的黑市掌事,手里有和破灭之力相关的器物,又对情报有执念……主动拿出器物换情报,等了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成交。”
他停了一下,“他在等一个能给他他想要的情报的人。”
“什么情报,”血玫瑰问。
“不知道,”柳七道,“但如果那件器物和虚渊有关……”
“虚渊?”血玫瑰重复了这个名字,眼神一凛,“那是什么?”
肖自在在心里权衡了一秒,随即决定,把虚渊的事,简要地说了一遍。
不是全部,但是关键的。
血玫瑰在他说话的过程中一直安静地听,没有打断,等他说完,沉默了约摸半分钟,然后开口,“……所以,整件事的背后,不是魔道和正道的争斗,而是一个躲在暗处的、来自天地之外的东西,在借刀杀人。”
“是,”肖自在道。
“而你,”血玫瑰看着他,“打算去找魔皇,说服他和你合作,因为封住那个东西,需要两件神器同时动。”
“是。”
血玫瑰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眼睛向来是有些漫不经心的,此刻却专注而直接,像是在努力看穿什么,最终她轻出一口气,往椅背上靠了靠,“……你知道你听起来像个疯子吗。”
“知道,”肖自在道。
“但你不是,”她低声补了一句,“所以才让人觉得可怕。”
她重新坐直,“好,我告诉你为什么我要把这件事通知你——我不只是因为你救过我才找你,我是因为,我觉得这件事若是不管,血魔宗也跑不掉,天地要崩,修士先死,”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不是慷慨激昂,是一种把道理想清楚了之后的冷静,“所以我愿意帮。”
“怎么帮?”肖自在问。
“南境,”血玫瑰道,“血魔宗在南境有人脉,不多,但够用,我可以提前在云隐山周边布一张网,帮你盯着魔皇的动向,”她顿了顿,“而且,”她的嘴角微微勾起,带出一点她惯常的那种张扬,“若是你要去云隐集见那个无面,血魔宗的名号在黑市里还是管点用的,可以帮你进门。”
“好,”肖自在道,“这个人情,我记着。”
“记着就行,”血玫瑰道,“日后再还。”
从醉仙楼出来,已经是申时。
瑶川城的街道在下午的日头里热了起来,街边摊上有人在煮东西,热气往上蒸,将远处的轮廓熏得有些模糊。
肖自在在一家摊子前停下来,买了两碗面,一碗递给柳七,自己端着另一碗站在街边吃。
柳七接过面,低头看了一眼,“这里的面是北境做法,宽的。”
“吃不惯?”
“吃得惯,”柳七道,“老夫什么都吃得惯。”
两人站在街边,吃面,周围是瑶川城再普通不过的傍晚,有孩子在巷口追着跑,有人从对面的铺子里抱出来一捆木柴,有狗蜷在墙根下打盹。
肖自在把面吃完,把碗还回去,擦了擦手,“柳前辈,我有个问题。”
“问,”柳七还在吃,度不慢。
“归元台的事,你已经知道了——那道封印是两位神只联手设下的,”肖自在道,“但你早就知道,对吗?”
柳七的筷子停了一下,随即继续,“早就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