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受伤,”肖自在平静道,“让赤魔的第一击打实,然后在那一瞬间完成共鸣。”
剑无涯沉默。
“赤魔是仙皇境,他的一击就算被创世领域压制过,也绝不轻松,”肖自在继续道,“但这也正是机会——越强的力量,在那一瞬间的气机脉动也越明显。如果我能在那一击中撑住,同时完成共鸣,我就能看见他的破绽。”
“然后呢?”
“然后用创世之源,一击。”
剑无涯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没有立刻表态。
“你知道这有多大的风险,”他最终道,“仙皇的一击,哪怕被你的领域压制,你能撑住的概率……”
“我知道不高,”肖自在说,“但我没有更好的选择。”
“与其拖延应付,不如赌一局。”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晨雾在墙角缓缓流动的细微声响。
剑无涯看着他良久,最后叹了口气:“你这小子……和当年我认识的一个人有些像。”
“谁?”
“不重要,”剑无涯站起来,“你吃完饭,下午来找我,老夫教你一招。”
肖自在抬眼:“什么招?”
“一招强行撑住一击的护体秘法,”剑无涯道,“当年我和人命悬一线时用过一次,差点把自己练废,此后再没传过人。”
“但你既然要主动挨那一击,就得确保自己能活着完成后面的动作。”
下午,剑无涯将他带到驻地最深处的一间石室。
石室内没有陈设,只有四壁光洁的岩石,以及地面上一个刻入石中的圆形阵纹。
“站进去,”剑无涯道。
肖自在踩入阵纹圆心,一股轻微的牵引力从脚底升起,将他的气机稳稳兜住。
“这个秘法,叫玄石之躯,”剑无涯在圆阵外踱步,“原理是将体内的灵气在极短时间内全部灌入皮肉筋骨,把肉身临时强化到接近同境界上品修士的程度——代价是,用过之后,灵气近乎枯竭,你在那之后的半炷香内,几乎没有任何反击能力。”
“所以,用的时机只有一个,”他停住脚步,看向肖自在,“你用这个撑过赤魔的一击,然后立刻完成共鸣,找到破绽,在灵气枯竭前,将那一击打出去。”
“之后的事,就看天意了。”
肖自在深吸一口气,点头:“教我。”
他花了整整一个下午,在那间石室内反复演练。
“玄石之躯”的引导过程极为精妙,要求修士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灵气调度的顺序,任何一个步骤出了差错,不但强化效果会大打折扣,还会因为灵气逆流而导致经脉损伤。
肖自在前七次都出了错,第八次勉强完成,但效率只有六成。
“不够,”剑无涯在旁边看着,直接道,“六成效率,你撑不住赤魔。”
“再来。”
第十二次,效率达到了八成。
剑无涯沉默片刻,道:“勉强够用。”
“记住,赌的就是那一瞬间,不要犹豫,不要留手,”他看着肖自在,“你是个聪明人,我不多说,但有一句话,希望你记住——”
“仙皇再强,他也是人,不是神。”
“人就会有破绽。”
第二天,天玄城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城西的一处民坊,三户人家同时现院内的水缸在半夜里结了冰——这本不奇怪,但奇怪的是,那冰不是水面薄薄一层,而是整缸连底部都冻实了,凿都凿不动,而且冰面上有隐约可见的细密裂纹,如同某种文字,但没有人能辨认出来。
消息传到剑宗驻地时,凌霄剑君的脸色微变。
“结冰的方向……”他站在院中,向城西望了一眼,低声道,“是魔道使者昨日离去的方向。”
旁边的剑无涯拧眉:“你是说,这是魔道布置的什么东西?”
“老夫不确定,”凌霄剑君道,“但这不像是自然现象。”
肖自在听到这些,独自去了城西。
站在那户水缸结冰的民宅门口,他催动感知向内探去,创世之力轻轻一展,立刻感受到了异常。
那冰里,有一股极为细微、极为压抑的力量在蛰伏——不是寒冰之力,而是一种更加幽深、更加黑暗的能量,如同有什么东西被封在冰里,通过冰面上的裂纹,向外缓慢地渗透。
“破灭之力,”肖自在在心中说出这四个字,脊背微微凉。
他蹲下来,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在冰面上。
金色的光芒从指尖涌出,与冰中的黑暗能量接触的一瞬间,那能量猛地一缩,像是受到了惊扰,随即又恢复了沉寂。
“反应了,”他喃喃道,“说明这东西对创世神格是有感知的……”
他缓缓站起来,环顾四周。
如果这三户水缸结冰只是开始,那么魔道这两天究竟在天玄城里做了什么?
他需要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