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们没有选择这两种更常规、也可能更有效的路径。何薇从一开始接触妙鸢,言语间就在有意无意地挑拨他们夫妻关系,刚才那段独白更是赤裸裸地表明,他们期待甚至要推动羽尘和妙鸢关系破裂!这完全不符合‘拉拢’的逻辑。唯一的合理解释就是——他们的目标,自始至终就只有羽尘一个人!而且是一种不希望有任何‘附属品’或‘牵挂’的、独占式的目标。”
她看向于望,语气笃定:
“再结合何薇那充满复杂情绪的‘曼陀罗小姐’几个字……恐怕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想明白,那些人憋着的是什么心思了吧?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招募或者利用,这更像是……某种带有强烈个人情感的‘狩猎’或者‘争夺’。”
于望听完这番条理清晰、层层递进的心理和行为分析,忍不住拍了下大腿,脸上的调侃之色更浓,还带着几分赞许:
“哟呵!小沈同志!可以啊!几个月不见,你这智商……不对,是这情商和分析能力,简直是蹭蹭往上涨啊!都会玩上心理侧写和行为逻辑推演了!有进步!大有进步!看来跟着宿羽尘小队混,确实能锻炼人!”
沈清婉被他说得有些哭笑不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说队长啊……咱们现在可是在执行重要的监控任务呢!你能不能稍微正经一点,关注一下正事?何薇这段视频是关键情报,需要立刻同步给慕容局长和部里。”
“好好好,说正事,说正事。”于望笑着举手做投降状,但眼神已经迅恢复了工作时的锐利和专注。他转身对旁边的技术员吩咐了几句,要求将这段视频进行技术增强(尤其是音频部分),并准备通过安全链路同步上传。他自己则重新戴好耳机,将注意力放回面前的多块监控屏幕上,同时嘴里还不忘嘀咕一句:“我这不是看你有点紧张,帮你放松一下嘛……”
沈清婉看着老队长那故作正经的背影,嘴角也忍不住弯了弯。她知道,于望虽然嘴碎,但关键时刻绝对靠得住。她也不再分心,重新将精力投入到对各个监控画面的观察和协调中。
指挥车内,再次只剩下仪器运行的轻微声响和偶尔响起的、压低的通讯汇报声。
与此同时,宴会场地三楼,3o9号客房内。
宿羽尘和林妙鸢一前一后走进房间。宿羽尘故意重重地关上门,出一声闷响,然后“气呼呼”地大步走进房间中央,仿佛还在为刚才被迫“伺候”妻子而憋着一肚子火。但他全身的肌肉和神经没有丝毫放松,一进入这个相对私密的空间,他的灵觉和观察力便提升到了极致。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迅转身,先对林妙鸢做了一个极其明确的手势——手指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然后做出一个“小心”的姿势,接着又用手指在眼睛前方虚划了一圈,最后指向房间的各个角落。
那意思很清楚:房间内可能有监听装置,甚至可能有隐蔽的摄像头,我们必须假定处于被监控状态,继续表演,同时暗中排查。
林妙鸢瞬间会意。她脸上也立刻摆出余怒未消、骄纵任性的表情,像个小媳妇似的“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在柔软的大床边缘,故意把高档的床垫坐得微微凹陷,出细微的声响。但她坐下的同时,目光已经如同最精细的扫描仪,开始不动声色地扫视房间的每一个细节——天花板角落、壁灯、装饰画框、电视机、空调出风口、烟感探测器、甚至床头柜上的花瓶和电话机……
两人默契地开始了他们的“双簧”表演和暗中搜查。
宿羽尘在房间里烦躁地踱了几步,嘴里含糊地嘟囔着谁也听不清的抱怨,然后似乎累极了,猛地向后一倒,将自己摔在了床上,出“咚”的一声。他躺在那里,双手枕在脑后,眼睛望着天花板,看似在生闷气,但实际上,他的灵觉如同水银泻地,细细感知着房间内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或电子信号。
林妙鸢则站起身,故意弄出些声响,走到迷你吧台前,打开小冰箱,拿出一瓶昂贵的进口矿泉水,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然后又“啪”地一声把瓶子重重放在台面上。她借着走动的机会,目光扫过窗帘后方、沙缝隙、浴室门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间里的“低气压”持续着。宿羽尘偶尔翻身叹气,林妙鸢则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顾影自怜”,小声抱怨着“黑眼圈”、“没睡好”。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宿羽尘在一次看似不经意的翻身时,手臂“无意中”垂到了床沿外侧,指尖几乎触碰到地毯。就在这一刹那,他高度凝聚的灵觉捕捉到从床板下方传来的一丝极其微弱、但规律而持续的电子信号辐射——非常典型的小型窃听设备!
找到了!
宿羽尘心中一定,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他装作调整睡姿,收回手臂,然后仰面躺好,用一只手揉了揉眉心,另一只手则极其自然地在身侧,对着林妙鸢所在的方向,快而隐蔽地做了几个手势:先指了指自己身下的床,然后用食指和中指模仿走路的动作(表示在下面),最后做了一个“耳朵”的手势。
‘床下,有窃听器。’林妙鸢立刻读懂了。
几乎同时,林妙鸢也借着整理头的动作,对宿羽尘微微摇了摇头,并用手势快表示:房间里其他位置,暂时没有现摄像头或其他可疑电子设备。
两人不约而同地在心底松了口气。还好!他们从进入房间开始就保持着高度警惕,所有交流都停留在“表演”层面,没有透露出任何关于任务、身份或真实意图的信息。万一刚才不小心说漏了嘴,被“黯蚀议会”的人听到,那整个行动计划可就全暴露了,后果不堪设想!
宿羽尘在现窃听器后,并没有采取任何破坏或移除的行动。打草惊蛇是最愚蠢的做法。他维持着躺在床上的姿势,用手势示意林妙鸢:继续我们的“夫妻吵架”剧本,同时,改用手机文字交流。
林妙鸢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她忽然站起身,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床上的宿羽尘,用毫不掩饰的嫌弃和恼怒语气骂道:
“操!宿羽尘你这个王八蛋!连捏个肩膀都捏不好,你tm还能干点什么?netmd!我告诉你啊,老娘现在又累又困,要先睡一会儿!没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就别tm打扰我!听见没有?!”
她的声音足够大,确保床下的窃听器能清晰收录。
宿羽尘配合地叹了口气,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从鼻腔里出一声模糊的“嗯”。
林妙鸢这才像是稍微满意了一点,再次“哼”了一声,踢掉高跟鞋,也躺到了床上,但刻意和宿羽尘保持了一段距离,背对着他。
躺下之后,林妙鸢才拿出自己的手机,屏幕调至最暗,点开了阿加斯德来的那个视频文件。她戴着具有蓝牙功能的隐藏式耳机,无需外放就能清晰地听到何薇那段冰冷的独白,尤其是最后那句“曼陀罗小姐”。
这让她心中不由地升起浓浓的好奇。这个所谓的“曼陀罗小姐”……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在幕后策划,要跟自己抢男人?这倒是……有点意思!
她微微侧过头,现躺在旁边的宿羽尘也正拿着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照着他凝重的侧脸,显然也在看同一段视频,并且陷入了沉思。
林妙鸢赶紧点开微信,在只有他们夫妻二人的私聊界面(以及那个临时拉的、包含沈清婉等人的任务群)里,快打字送。
林妙鸢:“诶,羽尘,你看到阿加斯德姐来的视频了吗?何薇最后自言自语那段,什么‘主角登场’、‘曼陀罗小姐’的……信息量好大!很明显,这个‘曼陀罗小姐’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而且听起来……她好像对你‘很有意思’啊?老公,你老实交代,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有没有在什么地方、什么场合,认识过一位叫‘曼陀罗’的小姐?或者,有没有招惹过什么名字里带‘曼陀罗’含义的厉害女人?”
宿羽尘很快回复,文字间透着一股茫然和认真思索的味道:
“曼陀罗小姐?我不认识。这个名字,或者这个代号,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记忆中也没有任何交集。”
他停顿了几秒,又来一条,语气变得有些不确定:
“等等……曼陀罗……这个意象……让我想起一个家族。黛图拉(datura)!曼陀罗的英文不就是datura吗?这个人……该不会是黛图拉家族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