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薇绝对没有想到——在她看来万无一失、精心布置的舞台上,就在聚光灯尚未亮起的阴影角落里,一双越常理的“眼睛”,早已将她最隐秘的自言自语,一字不落地尽收耳中,并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从她转身时脸上笑容的褪去,到那句冰冷的“哼……”,再到她心中默念的每一个字,以及最后那声轻如叹息却重如千钧的“曼陀罗小姐”——这整段充满阴谋意味的独白,被处于完美隐身状态的女武神阿加斯德,用手中那台高性能微型摄像机,完完整整、高清无损地录制了下来!
原来,就在刚才宿羽尘夫妇跟随何薇登上电梯之前,宿羽尘在转身的刹那,极其隐晦地向一直悬浮在附近、处于灵体状态的阿加斯德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留在这里,盯着何薇,看看她在宴会开始前的这几个小时里,会独自做些什么,接触哪些人,或许能现意想不到的线索。
阿加斯德心领神会,在电梯门合拢的瞬间,便将自己的灵体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融化在空气里的一缕微风,悄无声息地停留在何薇附近不远处的视觉盲区。
她本以为是例行公事的监视,或许能拍到何薇与某些可疑人物的秘密接触,或是记录下她布置某些事情的片段。却万万没想到,宿羽尘夫妇的身影刚消失在电梯门后,这位刚才还笑语晏晏的“老同学”和“东道主”,便瞬间变脸,曝出这么一段堪称“惊天爆料”的内心独白!
尽管阿加斯德对于人类社会的阴谋诡计早已见怪不怪,但何薇那瞬间转换的冰冷表情、那充满掌控欲和恶意的低语,以及最后那个神秘的称谓“曼陀罗小姐”,还是让她觉得……颇有意思。
“有趣~”阿加斯德在灵体状态下微微翘起嘴角,抱着一种“看看你们凡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的看乐子心态,将摄像机镜头稳稳对准何薇的侧脸,确保录音清晰,画面稳定。
待何薇最后那句“曼陀罗小姐”的余音仿佛还在空中飘荡,而她本人已经调整好表情,重新挂上社交微笑,走向正在布置的宴会厅中央去指挥工作人员时,阿加斯德才满意地检查了一下录制好的视频文件。
‘清晰度完美,音质清晰,关键信息一个不漏。’她心中默念,随即用她那部同样处于隐身状态的智能手机,通过加密网络,将这段时长不长但信息量爆炸的视频文件,分别送给了宿羽尘、林妙鸢,以及早已在外部指挥车上就位、负责全局监控与支援的沈清婉。
与此同时,停在宴会场地附近某条僻静街道阴影里的国安移动指挥车内。
沈清婉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数块显示屏。屏幕上分格显示着通过宿羽尘、林妙鸢身上微型摄像头实时传回的画面(目前是电梯和走廊景象),以及会场周边几个隐蔽摄像头的监控画面。她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调整着音频接收频道,确保通讯畅通。
突然,她放在控制台一旁的私人加密手机屏幕亮起,提示收到一条来自特殊联系人的加密文件。她瞥了一眼件人标识——是阿加斯德。
沈清婉立刻拿起手机,熟练地输入密码解锁,点开了那个视频文件。何薇那张瞬间变冷的脸出现在小屏幕上,紧接着,那句“看来今晚之后……你们这对本就摇摇欲坠的夫妻关系,就要彻底走到尽头了吧”的冰冷低语,清晰地通过手机扬声器传了出来。
沈清婉的瞳孔微微一缩,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她立刻将手机声音调大,并快向旁边招了招手:“于队!过来一下,有重要现!”
坐在指挥车另一侧、正戴着耳机监听其他频道的平京国安局特别行动队队长于望闻声,立刻摘下一只耳机,敏捷地凑了过来。他是个看起来三十五六岁的男人,身材保持得很好,留着利落的短,长相属于扔进人堆不太起眼、但眼神格外锐利的那种。此刻他脸上带着惯有的、有点玩世不恭的调侃神色。
“怎么了清婉?现什么好玩的了?该不会是你家那位宿先生又……”于望的调侃还没说完,就被沈清婉用眼神制止了。沈清婉将手机屏幕转向他,同时按下了重播键。
于望收敛了玩笑的神色,专注地听起来。当听到何薇那句“曼陀罗小姐”时,他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视频播放完毕,狭小的指挥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各种仪器设备出的低沉嗡鸣和偶尔的电流声。
于望率先打破沉默,他摸着下巴,看向沈清婉,语气里带着探究:“诶?清婉啊,这个所谓的‘曼陀罗小姐’……你们之前办案的时候,听说过吗?是‘黯蚀议会’里的什么重要人物?”
沈清婉缓缓摇了摇头,表情凝重:“不认识。不仅我不认识,老实说,咱们整个国安系统,甚至可能包括一些国际情报共享渠道,对这个‘黯蚀议会’的内部架构和核心成员,了解得都非常有限。它太神秘,层级太高,防护也太严密。这个‘曼陀罗’……听起来像个代号或者称谓,鬼知道具体指的是哪一位。”
她将目光重新投向监控屏幕上何薇此刻正在宴会厅里指挥若定的身影,声音压低,带着分析: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基本确定——这个‘曼陀罗小姐’在‘黯蚀议会’内的地位,绝对不低,至少是‘黄金’级别,甚至可能更高。”
于望挑眉:“哦?这么肯定?就因为何薇提了这么一句?”
沈清婉指着手机屏幕上定格的、何薇最后那个幽深而期待的表情:“不仅仅是提到。你注意听她说话的语气,还有这个表情。那不是一个下级对上级单纯的敬畏或服从,那里面……混杂着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有对高位的向往,有任务即将完成的期待,但隐约还有一丝……不太明显的嫉妒?或者说,是一种‘凭什么她可以’的不甘心?”
她顿了顿,继续道:“何薇自己已经是‘黯蚀议会’的白银会员了,这地位已经不低。能让她流露出这种复杂情绪、用这种语气提及的人,身份必然远在她之上。所以,黄金会员是起步,甚至有可能是更上层的‘钻石’级干部,或者某个重要家族的嫡系继承人。”
于望又仔细听了一遍音频的后半部分,咂摸了一下,点了点头:“啧,听你这么一说,再品品这个语气……还真有点那个意思。羡慕,嫉妒,甚至带有一点点隐藏的怨恨……虽然很淡,但确实存在。清婉,你的判断可能没错,这个曼陀罗小姐,恐怕来头不小。”
他忽然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了那副熟悉的调侃笑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沈清婉:
“不过话说回来……听这意思,这位神秘的曼陀罗小姐,目标好像是你们家那位宿先生啊?啧啧,宿先生这是走了什么桃花运……哦不,是桃花劫?招惹了这么一位不得了的存在?这麻烦可有点大哦~”
于望的调侃让沈清婉的耳根微微红了一下,但她早就习惯了这位老队长的说话风格。于望这人能力极强,破案率在局里名列前茅,但就是这张嘴,有时候实在太“贱”,喜欢开玩笑,尤其爱调侃下属的私人感情问题。据说就是因为这个性格,让他如今三十五岁了依然孑然一身,介绍对象的领导都被他气跑了好几个。不过只有真正跟他共事过、深入了解他的人才知道,他骨子里是个极其可靠、重情重义的好人,只不过表达方式比较……特别。当初沈清婉刚调到平京,在于望手下干活的时候,可没少被这位队长以各种方式“关照”和调侃,从“高冷新人”一路被调侃到能面不改色地怼回去。
沈清婉轻轻吸了口气,压下那点不好意思,脸上也露出一个淡然而自信的笑容,回敬道:
“管她是什么曼陀罗还是毒苹果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家连女神都住得下、处得好,还怕她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姐’能把羽尘抢走不成?”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和跃跃欲试:
“我倒是真想看看,这位藏在幕后、能被何薇用这种语气提及的‘狐狸精’,到底长了怎样一副倾国倾城的容貌,又有怎样通天的魅力和手段呢~”
于望闻言,眼睛一亮,仿佛现了新大陆,追问道:
“诶?我说沈清婉同志,你这结论下得是不是有点武断了?光凭何薇这几句自言自语,你怎么就能断定这个曼陀罗小姐,一定是对你们家宿羽尘‘感兴趣’,而不是有别的什么目的呢?万一是想拉他入伙,或者找他报仇呢?”
沈清婉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不慌不忙地分析道:
“队长,这很简单,逻辑推理嘛。你想想,如果何薇以及她背后那个‘曼陀罗小姐’的目的,仅仅是拉拢羽尘加入‘黯蚀议会’,或者利用他的能力,按照这类组织的常规操作,他们应该选择更稳妥、阻力更小的方式。”
她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尝试拉拢他们夫妻二人一起入会。羽尘和妙鸢感情深厚,利益捆绑紧密,拉一个等于拉一对,而且成功率可能更高。第二,如果觉得拉拢羽尘难度大,也可以先从他身边人下手,比如先拉拢、控制或者影响妙鸢。通过妙鸢来间接影响甚至控制羽尘,这是很多阴谋家惯用的伎俩。”
沈清婉的目光变得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