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即表态:
“今天下午的安全联席会议,我会和陆司长一起,正式向公安、交通部门的领导提出这个建议和申请。争取协调出一个可行的临时管制方案,确保咱们的押运路线,至少在核心风险点,是‘干净’和‘可控’的!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这时,坐在副驾驶位的沈清婉也回过头,她推了推眼镜,提出了另一个重要的补充建议,语气带着职业性的严谨:
“郭局长,除了外部环境,我觉得……内部人员的可靠性,也需要再次确认和加强。我建议,咱们对这次参与押运行动的所有相关部门同志——包括我们国安、你们调查局、以及可能参与的警方、武警同志——再进行一次快但全面的政治审查和背景复核。”
她看到郭靖投来询问的目光,连忙解释道:
“当然,我绝对相信绝大多数同志都是忠诚可靠的。但‘防患于未然’是我们的工作原则。尤其是……郭局长,您大概也听说了吧?就在前两天,咱们国安部内部,那位龙厉龙副部长……刚刚因为严重违纪违法被立案审查,落马了。”
郭靖闻言,脸色顿时变得更加凝重,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痛惜和警醒:
“是啊……听说了。龙部长……唉,说起来,他还曾是我的老上级,对我也有过提携之恩。我是真没想到,他那样一位曾经有原则、有能力的领导,最后竟然会……会被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拖下水,栽在贪腐问题上。教训深刻啊!”
沈清婉顺势道:
“所以,郭局长,正因为有了这样的前车之鉴,我们才更要加倍小心。这次押运任务牵涉的文物价值无法估量,事关国家利益和外交信誉,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内线’问题。我认为,进行一次紧急的内部复核,排除任何潜在的风险人员,是非常必要且谨慎的。”
郭靖完全认同沈清婉的看法。他不再犹豫,立刻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自己的保密手机,略一思索,直接拨通了国安部部长王磊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喂,王部长,我是郭靖。有个紧急情况需要向您汇报并请示……”郭靖将当前的任务背景、风险评估以及沈清婉的建议,简明扼要地向王磊部长进行了说明,最后请求道,“……所以,王部长,我想申请一下,能否请部里相关单位,对明天即将参与这次文物押运护送任务的所有相关部门人员名单,进行一次紧急的政治评估和背景复核?咱们国安部内部刚刚出了龙厉这样的腐败分子,这提醒我们,内部的纯洁性时刻不能放松。这次任务事关重大,必须确保参与队伍的绝对可靠,做到万无一失才行啊。王部长,您看……”
电话那头的王磊部长显然也深知此事关系重大,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给予了肯定答复:
“郭靖同志,你这个考虑非常必要,也非常及时!不瞒你说,关于这次任务的内部安保问题,刚才我和公安部的霍部长也私下讨论过,我们的意见和你完全一致!内部防线,必须筑牢!”
他果断指示:
“这样,郭靖同志,你今天中午之前,务必把你们异常事件调查局确定要参与明天押运行动的所有人员名单——包括一线押运、技术支持、后勤保障等所有环节——整理好,通过保密渠道报上来。我立刻安排督察和政工部门,联合公安部的相关单位,对这些同志进行一次快的交叉复核和评估!务必在任务开始前,把内部风险降到最低!”
“好的!王部长,我明白了!我马上安排秘书整理名单,中午之前一定报上去!”郭靖连忙应道。
王磊部长又补充了一句:“对了,郭靖同志,下午两点,在公安部大楼,要召开一次关于这次押运行动的跨部门安全联席会议,交通、武警、我们国安、你们调查局,还有外交部陆司长那边都会参加。你可别忘了准时出席,有些协调工作要在会上敲定。”
“王部长您放心,我一定会准时到场!那咱们下午会上再详细沟通!”郭靖郑重承诺。
挂断电话,郭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眉头并未完全舒展。他将手机放回口袋,身体靠回椅背,陷入了短暂的沉思。王部长虽然支持,但这也意味着大量的协调和核查工作要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压力可想而知。这次押运任务的复杂性和重要性,再次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车辆继续前行,窗外的景色再次变得相对开阔。大约又行驶了二十分钟,上午十点四十分左右,前方出现了连绵的丘陵和隧道入口的标识。此次路勘的第三个,也是宿羽尘和笠原真由美都认为潜在威胁最大的风险点——回龙观“龙脊隧道”群,到了。
车队减,驶入隧道入口。
刹那间,明亮的自然光线被隔绝在外,取而代之的是隧道内略显昏黄、且明显不足的照明灯光。由于隧道内部正在进行照明系统升级改造施工,许多原本应该亮着的灯管被拆除或关闭,导致隧道内部的光线分布极不均匀。有些路段还能勉强看清前方,而更多的区域,特别是施工围挡后方和隧道中段,则是大片大片的、近乎绝对的黑暗,真正是伸手不见五指!
这种光线的急剧变化和明暗交替,让所有人的眼睛都需要一个短暂的适应过程。更重要的是,这种环境本身,就散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易于隐藏危险的气息。
几乎在同一时间,头车内的宿羽尘,以及后面那辆车内的笠原真由美,神经瞬间绷紧了!他们当然知道今天只是勘察,不会真有埋伏,但隧道内此刻呈现出的这种“天然伏击场”的地形特征,让两位身经百战的战士立刻进入了高度警戒的分析状态。
宿羽尘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隧道内壁、顶部、那些黑暗的角落、施工围挡的缝隙……他的大脑飞运转,模拟着各种可能的袭击方式。笔尖在笔记本上“龙脊隧道”的标注旁,重重地画下了一个醒目的、几乎要戳破纸面的红色惊叹号!并在旁边快写下:“全长约3km,照明严重不足,多处施工黑暗区。入口及中段施工区为绝佳伏击点。只需少量炸药制造塌方或阻断,即可困住车队。需高度戒备!”
而坐在后车中的笠原真由美,也几乎做出了同样的判断。她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隧道内部的环境,对身边的陆鸣沉声说道:
“陆司长,这个隧道……问题很大。你看这些黑暗的区域和施工点,简直是埋伏的完美地点。敌人不需要太多人手,只需要提前潜入,在关键位置放置爆炸物,等车队进入隧道中部,前后一炸,堵住去路,我们就成了瓮中之鳖。这里,是整条路线上,我认为最危险、最容易出事的地方,没有之一。”
陆鸣此刻的脸色也极为严肃。他虽然不是特种作战专家,但作为前机械化步兵指挥官,基本的战术地形判断能力是刻在骨子里的。他完全认同笠原真由美的看法,重重地点了点头:
“笠原女士,你说得对。这个隧道目前的状况,确实构成了巨大的安全隐患。光线差、空间封闭、回旋余地小……一旦遇袭,后果不堪设想。这个情况,我必须在下车的安全联席会议上重点提出!我们需要协调武警部队,在明天押运任务执行期间,对这个隧道进行临时性的、彻底的封锁和管制!确保车队通过时,隧道内是绝对‘干净’和‘安全’的!”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
头车内,宿羽尘也向郭靖明确提出了同样的建议:
“郭局长,您也看到了。这个‘龙脊隧道’,是我们整条押运路线上最大、最明显的弱点。如果我是策划袭击的人,我一定会选择在这里动手,成功率最高,造成的混乱和伤害也可能最大。我强烈建议,在今天或者明天的安全会议上,申请调动武警部队,在任务时间段内,对隧道实施全段封闭、清场、警戒!确保万无一失!”
林妙鸢和沈清婉仔细观察了隧道内部情况后,也深有同感,纷纷表示支持宿羽尘的看法。
郭靖看着隧道内那一片片令人心悸的黑暗,又看了看宿羽尘笔记本上那个触目惊心的惊叹号,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完全同意!小宿,你们的判断很专业,也很准确。这个隧道的安全隐患必须排除!下午的会议,我会和陆司长一起,把这个问题作为最高优先级的议题提出来!必须协调武警力量,做好隧道的临时管控工作!”
带着对这三个重点风险点的深刻印象和明确对策思路,车队终于缓缓驶出了漫长的“龙脊隧道”,重新沐浴在秋日明亮的阳光之下。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松了口气,但心情却并未真正轻松。
上午十一点零五分左右,经过总计约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两辆外交部与调查局的公务轿车,终于平稳地驶入了都国际机场二号航站楼附近的指定区域,缓缓停下。
众人陆续下车,站在机场空旷的停车坪上,身后是起降繁忙的跑道,眼前是气势恢宏的航站楼。秋风吹拂,带着航空燃油特有的淡淡气息。
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宿羽尘、林妙鸢、沈清婉、笠原真由美、安川重樱、天心英子,乃至郭靖、江祖平、洛天依和陆鸣,所有人都望着眼前这片即将成为任务关键节点的区域,不约而同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叹息声中,没有畏惧,没有退缩,只有沉甸甸的责任感和对前路艰险的清醒认知。
通过这一趟实地勘察,他们亲眼看到了路线上潜藏的重重风险,亲身体会到了未来对手可能利用的每一个地理和环境的弱点。温榆河大桥的诡异雾气与潜在灵异干扰,百泉庄立交桥的车流混乱与易造拥堵,回龙观隧道的绝对黑暗与封闭绝地……每一处,都可能成为葬送任务的陷阱。
他们也更加明白,要守护的不仅仅是三件樱花国的古老神器,更是上百件承载着龙渊民族历史与文化的无价瑰宝,其意义之重大,责任之艰巨,远寻常任务。
“任重而道远啊……”陆鸣低声感慨了一句,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但再难,也得闯过去。”宿羽尘合上了写满标注的笔记本,眼神重新变得坚毅如铁,他看向自己的队友,也看向郭靖、陆鸣等人,“风险已经看清,接下来,就是制定方案,排除万难。明天,一定要让国宝,平安抵达!”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和力量,在机场空旷的风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众人相视点头,目光交汇处,是同样的坚定与无畏。勘察结束,真正的战斗准备,从现在起,进入了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