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天心英子,听到宿羽尘如此肯定甚至有些“夸张”的说法,脸上顿时露出了满满的好奇与不解。她忍不住走上前一步,对着宿羽尘,语气急切地求证:
“诶?主公,您为什么说得这么肯定啊?莫非这个黛维小姐,是个万中无一的天纵奇才?她的实力……真的有那么强大吗?居然能让您觉得,连小丑那样狡诈凶狠的家伙,都不是她的对手?”
宿羽尘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悠远起来,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他缓缓说道:
“嗯……据她八岁那年,私底下偷偷跟我说的……她身上那个所谓的‘毛病’,其实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先天疾病,而是一种极其罕见、甚至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特殊体质所带来的……副作用,或者说是‘诅咒’。”
他说着,目光转向一旁安静倾听的安川重樱,带着请教的口吻问道:
“诶,樱酱,你们阴阳师体系,广义上也属于‘魔法师’的一种吧?那你有没有听说过,在你们的历史或者传说里,有没有人因为觉醒了某种特殊的先天体质,而一跃成为绝世强者、名留青史的例子?”
安川重樱闻言,漂亮的眼睛微微一亮,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有兴趣。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所学的家族历史和阴阳道典籍,然后很肯定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属于阴阳师后裔的自豪:
“这个我倒是知道一些有名的例子!比如说,我们樱花国阴阳道历史上最负盛名的祖师爷,安倍晴明大人,传说他就是天生觉醒了千年难遇的‘两仪道体’,才能拥有那般凡的悟性和灵力,最终成为开创一代流派的伟大阴阳师!还有他的那位亦敌亦友、纠缠一生的对手,芦屋道满,据说就是‘混沌魔体’的持有者,也因此获得了足以与晴明公分庭抗礼的恐怖实力,成为那个时代最顶尖的强者之一。”
她说着,好奇地看向宿羽尘:
“羽尘,难道这位黛维小姐所拥有的‘奥术魔体’,也是类似级别的、传说中的特殊体质吗?竟然能让您对她有这么大的信心?”
宿羽尘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变得严肃而认真:
“是的,据她当时的说法,‘奥术魔体’是一种非常非常特殊,甚至可能‘违规’的体质。因为这种体质的关系,她从小就莫名其妙地、仿佛无师自通般会一些……她称之为‘奥术魔法’的东西。”
他的眼神更加飘远,声音也低沉下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闷热、血腥却又交织着奇异温暖的夏天:
“她曾经……私下里给我展示过几种。比如,她可以凭空制造出一个只有巴掌那么大小的区域,那个区域里的重力,和周围完全不一样,置身其中,会感觉像被无形的山压住,连动一动手指都异常困难……她还展示过别的,比如让一小片区域的温度瞬间降低,凝结出冰霜……但那个时候的我,完全理解不了‘魔法’是什么概念,还以为她是在变什么高明的戏法或者魔术,逗我开心呢……”
宿羽尘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混合着苦涩与温暖怀念的淡淡笑容。他顿了顿,继续回忆道:
“其实我也问过她,既然她那么‘厉害’,为什么当初在代尔祖尔,还会被那帮武装分子抓住,需要我去救她……结果……她只是很认真地看着我,告诉我,再厉害的‘高手’,也是需要时间慢慢成长的。她说她那时候,只是个刚摸到二阶门槛的一阶小法师而已……她还说,奥术魔法这个修炼体系非常奇怪,在成功升到三阶之前,奥术法师几乎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身体会比普通人更虚弱,能用的魔法威力也有限,而且施法限制很多……这也是为什么,她说我是她的‘勇者’,在那时候保护了她……”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充满了回忆的质感:
“但她很认真地说,奥术法师一旦突破到三阶,实力就会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战斗力在同阶之中,基本上可以算是……无敌的存在。她还说,等她魔法大成的那天,她一定会回来找我的……到那个时候……就轮到她来保护我了……”
说完这些深埋在心底十二年的话语,宿羽尘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缓缓向后,躺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十二年前的画面如同老旧的电影胶片,一帧帧闪过。那个瘦小、苍白、眼神却异常清澈执着的小女孩,一声声“羽尘哥哥”的呼唤,仿佛穿越了时空,再次在耳边轻轻响起。
他喃喃地,仿佛自言自语般补充道:
“十二年了……我不知道她现在已经成长到了什么地步……但……我就是有这种预感……如果小丑真的和她对上了……小丑应该……一点机会都不会有。”
一旁的安川重樱,听到宿羽尘这番描述,脸上露出了更加浓厚的好奇与惊讶,忍不住追问道:
“嗯?奥术法师……真有那么强大吗?难道她比现在的我……还要厉害?我现在也算是一名非常强的阴阳师了,也掌握了不少传承秘术了,嗯。。。。。。她真的能比我更强吗?”
宿羽尘依旧闭着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因为那个夏天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也不知道她如今的实力到底达到了何种层次。但……有些预感,很玄妙,却往往很准。我对她有这种信心。”
这时,笠原真由美走上前,毫不客气地侧身躺在了宿羽尘旁边,伸出双臂,带着点霸道又带着点亲昵地环抱住了他的腰,还把脑袋靠在了他的胸膛上。她抬起眼睛,斜睨着宿羽尘的侧脸,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淡淡的醋意:
“哼~羽尘,看来你对你这位‘童年玩伴’、‘青梅竹马’的小魔法师,还真是信心十足,念念不忘嘛~这么相信她的实力,还这么怀念过去的点点滴滴……是不是早就把我们这些天天陪在你身边、跟你一起出生入死的人,给比下去了呀?”
宿羽尘闻言,脸上露出了一抹无奈又疲惫的笑容。他闭着眼,伸手轻轻拍了拍笠原真由美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声音带着倦意,却也透着真诚:
“别闹了,真由美姐……我只是……想起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情罢了。她对我来说,是过去一段很特殊、很复杂的记忆……但你们,对我而言,是现在和未来不可或缺的、最重要的战友和家人。没有人能被替代,也没有人能互相比较。”
说完这句话,宿羽尘似乎再也抵挡不住连日奔波、情绪剧烈起伏带来的沉重疲惫。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胸膛规律地起伏着,竟然就这样抱着笠原真由美,沉沉地睡了过去。这段时间,他肩负了太多,承受了太多,此刻在确认了黛维的身份、暂时理清了一些头绪后,那根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强烈的睡意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看着宿羽尘迅陷入熟睡的安宁侧脸,笠原真由美脸上的调侃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柔的、带着心疼的浅笑。她轻轻“啐”了宿羽尘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满满的宠溺: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小滑头~就会说些让人心软的话哄人。”
随后,她抬起头,看向还站在床边的沈清婉,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干练,认真地说道:
“清婉,向慕容局长那边报告情况的事,就交给你了哦。内容你把握,把监控现和我们的推测简要汇报一下就行。我也要睡了,折腾了大半夜,又是坐飞机又是查监控的,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说着,她更紧地搂住宿羽尘,也闭上了眼睛,连身上那件略显正式的上衣都没脱,很快也出了均匀而轻微的呼吸声。这一天的高强度训练、长途飞行、情绪波动,确实让她这个久未如此“活跃”的前杀手女王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惫。
看到相拥而眠的两人,林妙鸢、安川重樱和天心英子对视一眼,脸上也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疲惫笑容。她们也同样劳累了一整晚,经历了接踵而至的意外、冲突和紧张调查,身心早已到了极限。
“好了,咱们也别硬撑了,都赶紧休息吧。明天……哦,已经是今天了,晚上还有正事呢。”林妙鸢轻声开口,语气温柔。她深深地看了一眼熟睡中的丈夫,然后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向卧室里另一张床。
安川重樱和天心英子也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各自安静地回到9o5号房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床上睡下了,很快也沉入了梦乡。
房间里,只剩下沈清婉一个人还保持着清醒。她看着横七竖八、迅进入睡眠状态的众人,脸上露出了几分欣慰,也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
她走到靠窗的椅子边坐下,拿出手机,将拷贝监控录像的u盘再次连接,快浏览、截取了几段最关键、最能反映黛维容貌和行为的画面。然后,她调出与慕容恪副局长的加密通讯渠道,编写了一份简明扼要但重点突出的报告。
报告中,她确认了在牡丹酒店现的少女,经宿羽尘辨认,高度疑似为“混沌”组织前领诺罗敦的孙女黛维。详细说明了黛维的入住退房时间、独自行动、行为隐蔽等特征。同时,也附上了宿羽尘小队基于现有线索的推测——黛维可能因跟踪“小丑”而来到平京,其目的不明,但需高度警惕其与诺罗敦可能存在的关联及其自身可能具备的、未知的特殊能力。请求平京国安局方面,根据监控画面中黛维的体貌特征,在相关区域加强排查,并留意诺罗敦是否同样潜伏的迹象。
仔细检查了一遍报告内容和附件,确认无误后,沈清婉按下了送键。
看着“送成功”的提示,她才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到现在的神经,终于能够暂时放松下来。她也同样疲惫不堪,连日的紧张筹备、长途奔波、深夜调查,消耗了她大量的精力。
她找了一个相对舒适的位置,在椅子上微微后靠,闭上眼睛。几乎是在合眼的瞬间,浓重的睡意便席卷而来,她很快也沉入了无梦的深度睡眠之中。
毕竟,几个小时之后,太阳将会照常升起。而明天晚上,那场名为“慈善晚宴”、实为“鸿门宴”的较量,正等待着他们。他们必须抓住这短暂的休息时间,养精蓄锐,才能以最好的状态,去迎接所有已知和未知的挑战,去揭开层层迷雾背后的真相。
夜色愈深沉,牡丹酒店九楼的豪华套房里,只剩下众人深浅不一却都透着疲惫的均匀呼吸声,与窗外这座级都市深夜偶尔传来的、极其遥远的车辆嗡鸣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宁静的安眠曲。
而那个消失在凌晨街头、有着幽兰色长的神秘少女,以及她所代表的重重谜团与潜在变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这深邃的夜色中,悄然扩散,无声地影响着即将到来的风暴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