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却又“必须如此”的复杂情绪:
“所以,刚才我和英子,才会下手稍微重了点,故意用了一些非常规的、甚至有些刁钻阴险的打法来‘为难’你们。目的不是为了显摆我们多厉害,而是为了让你们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提前感受一下,真正穷凶极恶的对手会用什么方式攻击你们!让你们记住这种感觉,记住这种无力感和危机感!不好意思啊,刚才我们下手确实是重了些。”
她看着宋宪眼中逐渐升起的明悟和感激,语气最终变得温和而充满期许:
“不过,你们要记住一点:现在被我们打,被我们‘虐’,总好过将来在真正的任务中,被那些恐怖分子割了脑袋,或者眼睁睁看着要保护的人受害吧?现在多受点苦,多流点汗,多记住一些应对各种阴险袭击的技巧和方法,以后遇到真正的危险时,你们才能有更大的机会活下来,才能更好地、更可靠地保护好委托给你们的人!这才是训练的意义!”
听到笠原真由美这番掏心窝子、既严厉又充满关怀的话,草坪上的六名队员,从宋宪到最后一个,全都彻底沉默了,深深地低下了头。脸上的委屈和怨言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羞愧、后怕,以及自内心的感激。
老实说,今天凌晨,当他们被叶青陵从“利剑”那戒备森严的营房中紧急征调出来,被告知任务是“护卫英雄家属”时,他们心里或多或少是有些轻视和不服气的。在他们的认知里,这种护卫任务,属于“难度低”、“技术含量不高”但又“比较麻烦琐碎”的类型,通常不需要他们这种顶尖特战队员出手,派几个训练有素的普通警卫或者武警就足够了。这对于渴望在真正的战场上建功立业、证明自己价值的他们来说,心里头那点傲气和轻视,几乎写在脸上。
而经验老道、眼光毒辣的笠原真由美,从一开始见面,就从他们那看似恭敬实则隐含倨傲的眼神和姿态中,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份危险的“轻视”和“不以为然”。所以,在叶青陵早上出前往国安厅之前,她才主动提出,要和这几位“精锐”切磋一下。根本目的,就是为了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挫掉他们的锐气,打掉他们的盲目自信!让他们真切地体会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让他们认清在真正的顶尖高手和阴险敌人面前,他们那点常规训练出来的本事,还远远不够看!让他们收起心中那可笑的骄傲,真正从灵魂深处重视起这份看似“简单”实则“责任重于泰山”的护卫任务!
她知道,这份轻视,在未来的某一天,很可能会成为致命的隐患,不仅会害了他们自己的性命,更会害了他们誓要保护的人!而今天这场“残酷”的训练,对于他们未来的成长,对于他们以后执行更复杂、更危险的任务,是至关重要的一课!
而宋宪显然是其中最先醒悟、也是领悟最深的一个。所以,他从最初的惊讶、狼狈、甚至一丝恼怒中迅调整了过来,开始认真对待这场“切磋”,哪怕被打得满地打滚、狼狈不堪,也咬着牙坚持,仔细体会和记忆对方的每一个招式、每一次攻击的角度和意图。这三个小时里,笠原真由美与天心英子,几乎将恐怖分子可能应用的各种偷袭套路、潜入方式、制造混乱的手段、以及利用环境进行暗杀的方法,都掰开了、揉碎了,跟这六名队员演示和讲解了一遍,还手把手地教他们应对的技巧、反制的策略以及团队间的紧急配合。她们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教训”这些眼高于顶的年轻人,更是为了林家所有人的绝对安全——她们要确保,无论遇到何种突险情,这些队员都能在第一时间做出最正确、最迅的反应,最大限度地保护好林家众人的安全,杜绝一切可能的疏漏。
这时,林妙鸢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手中拿着几条干净的、还带着阳光味道的白毛巾,走上前,依次递给瘫在草坪上的宋宪等人,语气亲切而真诚:
“真由美姐,您用心良苦,辛苦了。‘利剑’的同志们,你们也辛苦了,都别硬撑着了,快起来吧。”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体贴的笑容:
“我估计啊,你们今天凌晨紧急集合出来,肯定都没来得及吃早饭吧?一路奔波,又经历了这么高强度的……嗯,‘特训’,体力消耗肯定巨大,现在一定都饿坏了。”
她转身指了指别墅大门,热情地邀请道:
“来,都别在院子里躺着了,进屋去,喝点水,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一下缓缓劲儿。今天中午,我和羽尘下厨,给大家做顿好的,算是犒劳犒劳大家,也感谢你们这么尽心尽力、不辞辛苦地来保护我们家人的安全。”
宋宪挣扎着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和脖子上的汗水,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腼腆神色,挠了挠头,语气有些局促:
“谢谢林妙鸢同志,真的不用这么麻烦您的。我们不饿,休息一会儿,恢复一下体力就好。而且,保护您和您家人的安全,这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所在,是我们应该做的分内事,怎么能让您反过来犒劳我们呢?”
可他身边同样瘫着的魏续,却立刻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兴奋笑容,连忙抢着说道,声音虽然还有点虚,但兴致很高:
“诶?!林妙鸢同志,您要亲自下厨给咱们做好吃的?嘿!那可真是太好了啊!我可早就听我们叶营长提起过不止一次,说林妙鸢同志的厨艺,那是连咱们军中食堂最好的特级大厨都自叹不如的,做的菜味道一绝,好吃得能把舌头吞下去!今天哥几个能有这口福,真是沾了大光了!这顿打……啊不,这顿特训,挨得值!”
其他几名队员,听到魏续这么一说,也纷纷来了精神,脸上的疲惫和萎靡似乎都消散了不少,挣扎着坐起来或抬起头,纷纷点头附和,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好奇。他们早就从营长叶勇和其他渠道听说过林妙鸢厨艺群的名声,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亲身体验,如今有这样的机会,自然是求之不得,刚才那点“惨痛”经历仿佛都被抛到了脑后。
宿羽尘也笑着走上前,听到魏续提起叶勇,脸上露出关切的笑容,问道:
“魏续同志,说起来,叶勇营长他最近怎么样了?自从六月份平京那场表彰大会之后,我就听说他回到基地就申请了闭关,说要潜心修炼,好好提升自己的实力,把在元帝陵那一战的感悟消化掉。现在他闭关结束,出来了吗?状态怎么样?”
一旁的侯成一听这话,顿时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他挣扎着从草坪上坐直身体,脸上露出一副“可算有人问了”的苦不堪言神色,对着宿羽尘大吐苦水:
“宿兄弟!你是不知道啊!我们营长他……自从闭关出来后,那简直是……脱胎换骨,精神焕!实力提升了多少我们不敢说,但那精气神,那训练我们的劲头,可是比以前猛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夸张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血泪控诉”:
“他出关第一天,连庆功酒都没喝,就直接把我们整个‘利剑’特战队的日常训练大纲,活生生地给提高了一倍!没错,就是一倍!每天天不亮,号角都没吹呢,他就把我们全薅起来训练,一直练到晚上星星都出来了,还不肯罢休!连吃饭、休息的时间都被他压缩到了极限!这一个多月以来,我们这些人呐,那可真是从早上睁眼练到晚上闭眼,除了训练就是吃饭睡觉,连喘口大气、想想心事的时间都没有!每天都累得跟死狗一样,回宿舍倒头就睡,梦里都在跑障碍、练格斗!我们现在看到训练场上的那些器械,都快有心理阴影了,腿肚子都打颤!”
宿羽尘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能想象出叶勇那副拼命三郎的样子,语气带着几分理解和调侃:
“哈哈,叶勇那小子,看来这次闭关是真憋着一股劲儿呢。该不会是上次在元帝陵,被僵尸忽必烈和后续的一系列事情刺激到了,觉得自己的实力还不够强,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所以才这么玩命地修炼,还逼着你们一起往死里练吧?唉,也真是难为你们了,摊上这么个营长。”
“可不是嘛!”侯成连忙点头,一脸找到知音的表情,“我们都私底下猜测,营长肯定是被那次的事情吓出什么心理阴影,或者受了什么刺激了,不然也不会对自己、对我们都这么狠!简直是不把我们当人练啊!”
众人说笑着,气氛轻松。林妙鸢和宿羽尘招呼着大家进屋。宋宪等人在安川重樱治疗咒文的帮助下,也恢复了一些气力,互相搀扶着,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充满期待地跟着走进了别墅。
刚一踏进客厅门,一股清新淡雅的茶香便扑面而来。客厅里暖气开得足,一片温暖热闹的景象——岳父林振东和岳母柳婉清,正一左一右陪着奶奶苏云岚坐在宽大的真皮沙上,罗欣则乖巧地挨着苏云岚坐着,四人聚精会神地看着对面墙壁上那台巨大的液晶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放的,是龙渊国家电视台一套最近推出的、备受关注的专题纪录片——《神秘生灵探秘:八岐大蛇》。屏幕上,几位穿着得体西装、戴着眼镜、看起来学富五车的专家学者,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引经据典,神情严肃而自信。他们从樱花国古老的神话传说入手,分析八岐大蛇可能的原型;又谈到物种起源假说,推测它可能是某种远古幸存下来的巨型爬行类妖兽变种;最后甚至扯到了进化论,试图用自然选择和基因突变来解释它那八头八尾的奇特形态和强大的再生能力……说得头头是道,逻辑严谨,仿佛他们真的亲眼解剖研究过八岐大蛇一般。
“根据我们团队的最新研究和模型推演,八岐大蛇这种生物,并非完全虚构的神话造物,它很可能是在远古地质时期幸存下来,并生了特殊适应性进化的一种顶级掠食者,其生态位类似于……”
“从生物力学的角度来看,它的多头颅结构虽然看似笨重,但实际上可能提供了无与伦比的攻击角度和感知范围,这与它作为顶级猎食者的地位是相符的……”
听着专家们一本正经、用最严肃的学术语气分析着一只被宿羽尘小队亲手砍了脑袋的“大长虫”,坐在客厅另一侧单人沙上的笠原真由美、安川重樱和天心英子这三个正牌樱花国人,脸上的表情简直精彩极了!她们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极度尴尬、哭笑不得、甚至有点脚趾抠地的神色,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眼神飘忽,简直坐立难安。毕竟,她们是真正与八岐大蛇在富士山麓血战过、亲眼见过它那狰狞模样和恐怖实力的人。在她们看来,八岐大蛇就是一只危害一方、被“混沌”组织利用邪恶仪式解封出来的巨型妖兽而已,虽然实力强悍,但远没有被吹嘘得这么神乎其神,更不至于上升到物种起源、生物进化这种“高大上”的学术层面来讨论……这简直是……太尴尬了!
可既然这是林家长辈们喜欢看、也看得津津有味的节目,她们三个作为客人(和晚辈),自然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更不能跳起来反驳“你们说的不对,我亲眼见过它不是那样的!”。只能硬着头皮,陪着笑脸,坐在沙上,假装听得很认真、很入迷,时不时还配合地点点头,出“哦~原来如此”、“有道理”之类的附和,但心里早就尴尬得能用脚趾在原地抠出一套三室一厅了。
宿羽尘和林妙鸢走进客厅,看到这一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忍俊不禁的笑意和一丝温情。他们没有打扰长辈们看电视的兴致,只是轻轻走上前,来到沙边,温和地喊了一声:
“爸,妈,奶奶,我们回来了。”
林振东等人听到声音,纷纷转过头来。苏云岚脸上立刻绽放出慈祥而欢喜的笑容,连忙招手:
“羽尘,妙鸢,你们回来了?事情都商量完了吗?这一上午跑来跑去的,累不累啊?快过来坐,喝口热水,休息一会儿。”
“奶奶,我们不累。”宿羽尘和林妙鸢笑着走过去,一左一右轻轻握住苏云岚有些苍老却温暖的手。林妙鸢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