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陵一听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笑话,当场就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宽阔的肩膀都在不住地颤抖,连眼角都笑出了细细的皱纹,爽朗的笑声瞬间打破了车内此前残留的凝重氛围,带来一股鲜活的气息。
他摆着手,好半天才勉强止住笑声,抬手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湿润,语气里充满了长辈对晚辈那种亲昵的调侃,又带着几分要认真解释的意味:
“哈哈哈哈哈!哎哟我的天……我说小宿啊,你这孩子,真是……总能给我整出点意想不到的乐子来!我还以为你要问什么关乎国家安危、涉及重大机密的大事呢,紧张了一下,结果……原来你是在纠结这个啊!哈哈!”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一点,但眼里的笑意还是藏不住:
“我跟你郑重其事地说啊,宿羽尘同志,中央战部直属军事侦查局,这个单位,是真实存在的!是正儿八经、在编制序列里有名有姓、有办公地点、有领导班子的正规军事单位,绝对不是什么为了糊弄你临时虚构出来的‘幌子’或者‘空壳子’!”
他身体前倾,靠近前排座椅,耐心地详细解释道:
“但是,它的存在意义和运作方式,跟常规的作战部队、或者后勤机关,不太一样。这个单位设计的初衷,或者说它的一项重要职能,就是为了妥善‘安置’和‘管理’一批像你这样的——和军队有深厚渊源、拥有远常人能力的‘特殊人才’,或者按老话说,叫‘能人异士’。”
叶青陵的语气变得郑重,仿佛在讲述一项重要的国家政策:
“把你们登记在这个单位的名下,给你们一个正式的军人身份和编制,主要目的有几个:第一,是‘正名’。让你们以后在为国家执行一些特殊任务时,能够‘师出有名’,行动有法理依据,避免身份上的尴尬和争议。第二,是‘保障’。有了这个编制,你们就能享受到国家给予军人的相应待遇、福利、医疗保障以及……万一出事后的抚恤。这是国家对于功臣和特殊人才的一种责任和关怀。第三,是‘管理’和‘联系’。有一个正式的归口单位,便于在需要的时候,能够迅、准确地找到你们,下达指令,协调资源。”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语气笃定地保证:
“所以啊,你完全不用为了‘没去上班’却‘领着工资’这件事感到任何愧疚或者不安!这薪水,是你这个‘少校’编制对应的、合理合法的待遇!而且,就凭你宿羽尘为咱们龙渊国立下的那些赫赫战功——远的不说,就说最近的,在樱花国富士山亲手击杀上古凶兽八岐大蛇,多次挫败‘混沌’组织的恐怖阴谋,在平京元帝陵消灭千年僵尸忽必烈保护数百万人安全,还有这次在徽京成功拆除cL-2o炸弹避免重大伤亡……你立下的功劳,随便拎出来一件,都够普通人荣立好几次一等功,授予荣誉称号了!”
叶青陵看着宿羽尘,眼神里满是认可和鼓励:
“说句实在话,就凭你这些功劳,你就算从现在开始,啥也不干,躺在功劳簿上舒舒服服地混吃等死,享受国家供养,也绝对没人能说一个‘不’字,更没人敢说闲话!因为这都是你用命拼回来的,是你应得的!给你这份工资,不是因为你‘上班’了,而是国家对你过去贡献的肯定,和对你未来可能继续做出贡献的一种‘预备’和‘投资’。明白了吗?把心放回肚子里,这钱,你拿得理直气壮,堂堂正正!”
宿羽尘听完这番详尽又充满人情味的解释,脸上露出恍然又有些无奈的笑容,他摇了摇头:
“我倒是真想有机会能‘混吃等死’,好好歇一阵子呢。可您看看,自从跟国安这边沾上边,就没怎么消停过。一个麻烦刚按下去,另一个更大的麻烦又冒出来了,连喘口气、陪陪家人的时间都挤不出来,更别说躺平了。”
他话锋一转,脸上的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语气中带着对长辈的关切:
“对了,叶将主,前几天我看新闻推送,说中央战部副司令吴明达被正式立案调查了,涉嫌严重的违纪违法,好像牵涉的面还挺广。您和他都在战部系统里,虽然分管不同,但会不会……受到什么牵连或者影响?您这边没事吧?”
一旁的林妙鸢也连忙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清晰的担忧,附和道:
“是啊,叶司令。这个案子我也关注了,新闻里虽然说得比较含糊,但提到了可能涉及军中高层和一些地方人员,感觉动静不小。您平时在战部,和这位吴副司令工作上……没什么交集吧?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叶青陵闻言,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凝重、惋惜与一丝压抑怒火的复杂神色。他缓缓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沉重得仿佛能坠到地上:
“我能有什么事啊?身正不怕影子斜。唉……倒是吴副司令这次,恐怕是真的在劫难逃了,他这辈子……算是彻底走到头,毁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痛心:
“你们在樱花国执行维和任务的时候,都亲眼看到过,七十六师、八十师那两支部队,是个什么熊样!军纪涣散得像盘沙,训练松弛得如同儿戏,士兵基本的战术素养和战斗意志都成问题!可就是这样的部队,在过去连续三年的时间里,居然年年都能在战部的综合考评中被评为‘优秀部队’、‘标杆单位’,拿到大笔的训练经费、装备更新指标和各种荣誉!这背后,要是没有像吴明达这种手握实权、分管后勤和人事的高层领导在暗中大力‘操作’、‘倾斜资源’,甚至帮忙掩盖问题,可能吗?绝对不可能!”
说到这里,叶青陵的语气忍不住激动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愤怒:
“操!这tm根本就是在拿国家的资源养废物!是在拿士兵的生命和军队的战斗力开玩笑!更是在草菅人命!”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依旧低沉有力:
“你们想想看,幸亏上次富士山八岐大蛇事件,有你们宿羽尘小队在关键时刻顶了上去,有三十八师真正的精锐特战队配合,才最终解决了危机。要是真按原计划,让那军纪涣散的七十六师和八十师去主攻,去正面硬撼八岐大蛇……结果会怎样?那怪物一旦冲破防线,进入樱花国人口密集的市区,会造成多少无辜平民的伤亡?我们龙渊国的维和部队又会遭受多么惨重的损失?到时候,别说完成任务了,我们这些在前线指挥的、负责的军官,有一个算一个,全tm得被那畜牲吞了!就算侥幸不死,回来也绝对逃不过最严厉的军法审判!他吴明达为了个人私利和所谓的‘政绩’,把部队带成这个样子,差点酿成无法挽回的国际灾难和军人惨剧!这责任,他负得起吗?!”
叶青陵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
“所以,这次龙主在战部高层会议上亲自拍板,下了死命令:一查到底,绝不姑息,不管涉及到谁,不管职位多高,都要严肃处理!他吴明达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完全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半点都不值得同情!”
他看向宿羽尘和林妙鸢,语气缓和下来:
“不过你们放心,这事跟我个人确实牵扯不大。严格来说,我和他不是一条线上的。他主要管后勤保障、人事升迁这类‘肥差’;我主管的是作战训练、特种部队建设这些‘苦差事’。平时工作上交集有限,更谈不上有什么利益往来。所以,这次风暴,刮不到我头上,对我没啥直接影响。”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但是,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们,这次的调查,绝对不会只到吴明达这一层就为止。拔出萝卜带出泥,军中很多人的位置,恐怕都要因此动一动了。一些长期占着位置不干事、或者乱干事、搞歪风邪气的官员,也该被好好清理清理门户了。这对咱们龙渊的军队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是一次刮骨疗毒、重塑风气的契机。”
宿羽尘和林妙鸢闻言,都暗暗松了一口气。只要叶青陵本人没事就好。这位直爽豪迈、同时又心系家国的将军,是他们非常尊敬的长辈和战友。
随后,车内的气氛轻松了不少,几人又打开了话匣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话题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当前面临的几大任务和谜团上——如何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对何薇的“蔷薇”公司实施全方位、有效的监控,以便掌握其可能的走私动向和资金链条;“黯蚀议会”这个神秘的西方资本组织,其最终渗透龙渊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们耗费如此大的精力笼络何薇、腐蚀龙厉,到底在图谋什么;还有“小丑”这个疯子,他潜入平京之后,下一步最有可能采取什么行动?是会继续策划更耸人听闻的恐怖袭击来挑衅和吸引注意力,还是暂时隐忍蛰伏,配合何薇进行更隐蔽的阴谋?
几人结合各自掌握的信息和专业知识,各抒己见,分析着各种可能性,气氛渐渐变得热烈而专注。宿羽尘结合自己对“小丑”疯狂偏执性格的了解,推测他大概率不会安分太久,很可能会在平京策划新的、更具“戏剧性”和“挑战性”的挑衅行动,以此来满足他变态的“乐趣”需求,同时也可能借此吸引国安部门的注意力,掩护何薇或其他同伙的真实行动;林妙鸢则重点分析了何薇的性格特点和行事风格,认为她心思缜密、狠辣果决且多疑,想要彻底监控她而不被现,必须从她的社交网络(尤其是与“黯蚀议会”相关的)、异常资金往来、商业合作对象以及日常行为规律等多个维度入手,进行交叉分析和隐蔽布控,寻找最薄弱的突破口;叶青陵则从战部和宏观安全的角度,提出了一些关于协调监控力量、情报共享以及必要时采取雷霆抓捕行动的建议,特别强调了国安、公安、战部以及海关边防等部门之间紧密协同、无缝配合的重要性,绝不能再出现各自为战、信息不通的漏洞。
时间在这样热烈而富有成效的讨论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间,半个多小时就过去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了环境清幽、绿树成荫的河西别墅区,沿着铺设平整的柏油小路又行驶了几分钟后,稳稳地停在了林震东家那栋带有独立庭院的三层别墅门外。
别墅的黑色雕花铁艺院门紧闭着,透过缝隙可以看到院内绿植经过精心修剪,依旧枝繁叶茂,郁郁葱葱。院子里摆放着几张白色的休闲桌椅和一把遮阳伞,显得十分雅致宁静,与市区街道的喧嚣仿佛是两个世界。
叶青陵率先推开车门,动作利落地走了下来。他站在车边,用力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略显僵硬的脖颈和肩膀,出几声轻微的骨骼脆响。随后他转过头,看向陆续下车的宿羽尘、林妙鸢和沈清婉,语气温和地说道:
“小宿,小林,小沈,我就不再进去叨扰了。送到这儿就行。毕竟我这次来徽京,除了处理‘小丑’案的协同事宜,也确实得抽空去东部战区指挥部那边走一趟,见见几位老战友,顺便传达一下中央战部关于近期安全工作的一些最新指示精神,还有些具体的工作需要当面对接。就不耽误你们宝贵的时间,影响你们准备平京之行的各项事宜了。”
他顿了顿,想起了早上见过的、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苏若云,脸上露出一丝温暖的笑容,特意叮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