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千万别耍任何花样哟~您和您家人的‘剩余时间’,可都掌握在您接下来的‘拍摄表现’里了呢~祝您……观影愉快!嗤嗤嗤……”
“嘟——嘟——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只留下一串冷漠的忙音。
金杰握着手机,手臂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手心里全是冰凉的汗水。他下意识地再次回拨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电子女声,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丝幻想。
他瘫坐在驾驶座上,像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衣衫,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黏腻的寒意。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如同两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老公……咱们……咱们现在怎么办呀?”曹芳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和颤抖,她紧紧抱着儿子,身体止不住地抖,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她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丈夫可能在外面惹了麻烦,得罪了人,但当死亡威胁以如此直接、如此残酷的方式降临,并且将她和无辜的儿子也卷入其中时,她还是被吓得魂飞魄散,六神无主。
金硕似乎也终于意识到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他不再吵闹,怯生生地缩在妈妈怀里,小手紧紧抓着妈妈的衣角,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小声问:“妈妈……我们是不是不能去坐缆车了?那个嘀嗒嘀嗒的声音是什么呀?我害怕……”
金杰猛地回过神。不行!不能慌!至少不能在老婆孩子面前彻底崩溃!他是这个家的主心骨!
他深吸了几口气,那空气吸入肺里都带着冰冷的铁锈味。他强迫自己转过头,看向妻子和儿子,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极其勉强的笑容,声音沙哑地安抚道:
“没……没事的,别慌,也别吓着孩子。”
他伸手,想要拍拍曹芳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却无力地垂下:
“先……先哄小硕睡一会儿吧。他昨晚因为要出去玩,兴奋得大半夜才睡着,现在肯定也困了。让他睡会儿……睡会儿就好了。”
他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有那么一丝丝“安心”的意味,尽管他自己都不信:
“现在……虽然咱们暂时下不了车,但那个打电话的人……他应该不是冲着咱们来的。他只是……只是想让爸爸帮他做点事,拍点东西。只要我们乖乖配合,做完他要求的事……他应该……应该会说话算数,事后放咱们一条生路的。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只能……祈祷了。”
这番苍白无力的安慰,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但此时此刻,除了这样说,他还能做什么?
年幼的金硕确实又困又怕,在妈妈带着颤音的轻声哼唱和抚摸下,他渐渐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很快在极度的疲惫和惊吓后陷入了不安的浅眠。
曹芳紧紧抱着儿子,泪水无声地汹涌流淌,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出太大的抽泣声,生怕惊扰了儿子,也怕激怒那个藏在暗处的疯子。
金杰定了定神,凑到曹芳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其轻微的声音,快而清晰地交代:
“记住,芳。无论接下来生什么,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尖叫,不要试图报警,不要有任何激烈的动作,更不要想去开车门或者砸窗户。就乖乖待在车里,抱紧小硕。相信我……我一定会想办法……带你们出去的。”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没有底气,但却是他现在唯一能给的承诺。
曹芳用力点了点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那眼神里充满了依赖、恐惧,以及一丝渺茫的希冀。
交代完毕,金杰颤抖着手,拿起自己的手机。他打开摄像功能,又将手机连接到车内一个隐蔽的、用于固定手机拍摄路况的支架上,将镜头调整好,对准前方的挡风玻璃和道路。
然后,他按照“小丑”之前通过加密信息来的一个临时通讯链接,开启了实时视频传输功能。
小小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视频流传输中……”的字样。他知道,此刻他前方道路的一切,都正通过无形的网络,实时传送到那个疯子眼前。
汽车,依旧在诡异的自动驾驶模式下,平稳、沉默、坚定不移地朝着未知的、被设定好的“目的地”前进。
车厢内,一片死寂。
只有儿子偶尔在睡梦中出的、不安的呓语,妻子极力压抑的、细微的抽泣,以及……
从后排角落传来的,那清晰、规律、如同死神脚步声般的——
“嘀嗒。”
“嘀嗒。”
“嘀嗒。”
…………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建邺区河西别墅区,林震东家的独栋别墅内。
气氛,早已被团聚的喜悦和寿宴的欢庆推向了高潮,温馨、热闹、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暖意,与金杰一家所处的冰冷绝望,形成了残酷而鲜明的对比。
宽敞明亮的客厅里,老寿星苏云岚满面红光,笑容灿烂地坐在主位的沙上,如同众星捧月。她的身边,围坐着满满一大家子人——
二儿子林震东、二儿媳柳婉清;远道从江汉市赶回来的大儿子林正豪、大儿媳赵雅琴;孙子林宇;孙女林妙鸢、孙女婿宿羽尘;林妙鸢的几位“好姐妹”兼“老婆”沈清婉、笠原真由美、安川重樱、天心英子;收养的可爱小女儿罗欣;以及刚刚意外归来的表妹兼徒弟们的师父苏若云……
济济一堂,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装饰典雅的天花板。
“妈,祝您生日快乐!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大儿子林正豪端着一杯热气氤氲的上好龙井,走到母亲面前,恭敬地双手奉上。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虽然常年在五百多公里外的江汉市打理庞大的家族企业,事务繁忙,日理万机,但此刻脸上只有对母亲最真挚的思念、敬重和未能时常陪伴的愧疚。
赵雅琴也跟着递上一个包装精美、系着金色丝带的礼盒,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妈,生日快乐!这是正豪和我特意为您挑选的礼物,是一块老坑玻璃种的翡翠平安扣,寓意平平安安,健康长寿,希望您喜欢。”
苏云岚乐呵呵地接过茶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又接过沉甸甸的礼盒,虽然还没打开,但脸上的皱纹已经笑得像盛开的菊花:
“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么大老远的,工作又忙,能回来看看妈,妈就最高兴了!还买这么贵重的东西做什么?浪费钱!”她嘴上习惯性地念叨着,可那眼角眉梢洋溢的喜悦和感动,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林正豪的公司业务主要在外地,平时想回来一趟确实不容易。这次为了母亲的七十大寿,他硬是推掉了好几个重要会议和商务谈判,挤出了一整天的时间,带着妻子星夜兼程赶回来。这份沉甸甸的心意,让苏云岚觉得,比任何贵重礼物都更让她暖心。
“奶奶!奶奶!祝您生日快乐!身体健康,吃嘛嘛香!”林宇这个活宝也凑了过来,调皮地鞠了一个夸张的九十度躬,然后笑嘻嘻地说,“我给您表演个节目吧?您想看什么?我最近新学了一段街舞,可帅了!或者给您唱歌?保准把您逗乐!”
“哈哈哈哈!”苏云岚被孙子逗得开怀大笑,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们小宇的心意奶奶收到啦!陪奶奶说说话,看着你们都在,奶奶就比看什么表演都开心!”
林妙鸢和宿羽尘也再次上前,送上祝福:“奶奶,祝您笑口常开,天伦永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