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还有我们啊。你有我,有清婉师姐,有真由美姐,有重樱、英子,还有罗欣……我们这一大家子,现在就是你的家,是你新的、也是永远的家。我们会一直一直陪着你,无论去哪里,无论未来生什么。”
她凑近一些,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
“现在,咱们先不想那些难过的事了,好吗?我们先去完成今天出来的‘任务’——给奶奶买她最喜欢的藕饼和茶叶!然后回家,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咱们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饭。好不好?”
宿羽尘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林妙鸢的温度和力量,听着她温柔却坚定的话语,心中那仿佛冻结的寒冰,似乎被这暖流冲开了一道缝隙。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胸腔里那股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悲伤,似乎随着这口气,被排解出去了一些。
他转过头,看向林妙鸢。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意、心疼和鼓励。
他点了点头,嘴角努力地向上牵动了一下,虽然笑容还有些勉强,但眼神里的空洞和悲伤,确实消散了不少。
“好。”他说,声音恢复了一些平静,“先去给奶奶买礼物。”
他重新拧动钥匙,动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再次响起,车子平稳地驶离了路边,汇入车流,朝着沈记藕饼店和金陵茶苑的方向驶去。
在经历了这个小插曲之后,林妙鸢很快就带着众人找到了深藏在老门东巷弄里的、门面不大却香气四溢的沈记藕饼店,以及不远处那家古朴清雅的金陵茶苑。
大家很有默契地没有再提刚才的事情,而是兴致勃勃地挑选、购买。林妙鸢大手笔地买了整整两大盒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藕饼,用油纸仔细包好,装在保温袋里;又在茶苑里挑选了几罐包装精美、品质上乘的“五福寿眉”茶。
然而,在买完东西、返程回家的路上,宿羽尘却再也没有主动说过一句话。
他只是专注地开着车,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道路。但那平静之下,仔细看,依旧能捕捉到一丝挥之不去的、淡淡的怅惘与落寞,像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在他眼底深处。
众人也很有默契地没有去打扰他。沈清婉调低了车载音乐的音量,天心英子和安川重樱小声地聊着学校网课的内容,罗欣玩累了,靠在天心英子身上打着小盹,笠原真由美则闭目养神。
车厢内安安静静的,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和轻柔的音乐声。
就这样,他们带着精心挑选的寿礼和给奶奶的“特别惊喜”,一路沉默而平稳地开回了位于金陵御花园的别墅。
将车稳稳地停进车库,宿羽尘熄了火。
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坐在驾驶座上,又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从后备箱里拿出那些购物袋,动作有些机械。
他拎着袋子,径直朝着别墅大门走去,脚步有些快,似乎想用行动来驱散心中残留的情绪。看那方向,是直奔厨房,仿佛打算立刻换上围裙,用忙碌的烹饪来填满思绪和时间的空白。
可就在他刚踏上别墅门廊台阶的时候——
林妙鸢快步从后面追了上来。她没有说话,只是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忽然轻盈地跃起,一个带着满满依赖和安抚意味的“飞扑”,将毫无防备的宿羽尘,结结实实地扑倒在了门廊旁那张宽大柔软的藤编沙上!
“唔!”宿羽尘闷哼一声,手里的购物袋掉在了地上。但他几乎是本能地,双臂已经稳稳接住了扑过来的柔软身体,将她牢牢护在怀里。
林妙鸢像只树袋熊一样,紧紧地扒在宿羽尘身上,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头深深地埋进他温暖而坚实的胸膛里,耳朵贴着他的心口,听着那里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
那心跳声,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傻瓜……”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膛传来,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心疼,“不要什么事、什么情绪,都一个人憋在心里,自己默默承受。咱们结婚那天不是就说好了吗?彼此之间,没有秘密,没有隐瞒,喜怒哀乐,都要一起分享,一起承担。”
她抬起头,眼眶有些红,却执拗地看着宿羽尘有些错愕的眼睛:
“你如果带着这样悲伤、低落的情绪去做菜,心思不宁,手上的力道、火候的把握,都会出差错的。做出来的饭菜,是会被‘浊气’污染的哟~会不好吃的。我才不要吃你带着难过做出来的菜。”
她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宿羽尘的鼻尖,语气娇憨却不容置疑:
“所以,现在,把你的难过,分给我一点。让我抱抱你,陪着你。等你的心真正平静下来了,咱们再一起去做饭,好吗?”
宿羽尘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林妙鸢写满了心疼和坚持的娇颜,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
心中那最后一道自我封闭的堤坝,仿佛在这一刻,被这温暖的、不讲道理的“袭击”和直白的话语,彻底冲垮了。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我没事”,都土崩瓦解。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伸出双臂,更加用力地、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骨血里一般,紧紧地将林妙鸢抱在怀中。将脸埋进她散着清香的颈窝,闭上了眼睛。
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着。
他不需要再说什么。他的拥抱,他微微颤抖的身体,他闭眼时眼角那一点点未能忍住的湿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清婉、笠原真由美、安川重樱和天心英子,此时也轻轻走了过来。她们没有围得太近,只是静静地站在沙旁,用温柔而包容的目光看着相拥的两人。
罗欣也懂事地小跑过来,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扑上去,而是乖巧地蹲在沙边,伸出小手,轻轻握住宿羽尘垂在沙边缘的一只手,用小脑袋依赖地蹭了蹭他的胳膊,用自己稚嫩的方式,传递着安慰。
家的温暖,亲人的陪伴,爱人的怀抱……这些无声却无比强大的力量,如同最和煦的阳光,一点点驱散着宿羽尘心中那因为“家园不再”而升起的寒意与孤寂。
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他拥有着远比一座冰冷老宅更珍贵、更温暖的“家”。
…………
就在林家别墅内,被温馨与治愈的氛围所笼罩的时候。
距离别墅区不远,一条相对僻静、行人稀少的小巷阴影里,一辆黑色的、没有任何明显标识的普通轿车,正静静地停在那里,仿佛与灰暗的墙壁融为一体。
车内,驾驶座上,那个穿着黑色休闲外套、脸上还残留着上午跟踪时戴过的蓝色口罩压痕的男人——金杰,正拿着一部看起来平平无奇、实则经过特殊加密处理的手机,与电话那头的人通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谄媚和完成任务后的放松:
“‘小丑’先生,您交代的事情,我已经调查得很清楚了,确认无误。”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