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本不应该出现在一个能够设计出‘血月’计划那样精密、狠辣、环环相扣的金融-政治-凡多重打击方案的‘枭雄’身上!”
她详细对比道:
“‘血月’计划,从利用驻樱星军制造屠杀,到精准做空樱花国乃至全球金融市场,再到试图释放八岐大蛇引更大冲突……每一步都经过精心算计,目标明确,手段狠辣,充分展现了一个布局深远、耐心十足、冷静到近乎冷酷的阴谋家本色。”
“可反观‘射日’和‘裂土’计划呢?”林妙鸢摇了摇头,“一个是因为五年前金融市场的一次失利,咽不下气,就要处心积虑刺杀他国元;另一个是因为三年前可能遭遇的‘羞辱’,就突然异想天开要颠覆国家、自己当国王……这动机听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被宠坏了的、一点也输不起的‘巨婴’在闹脾气!”
她总结道,语气肯定:
“这两种形象,差距太大了,大到……根本无法合理地统一在一个人身上。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一旁,抱着罗欣轻声安抚的笠原真由美闻言,却摇了摇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她的语气平淡,带着一种“我见得多了”的了然:
“妙鸢,我倒觉得……这其实挺正常的。没什么好奇怪的。”
她解释道:
“老实说,像‘黑曼巴’这种类型的‘巨婴’,我在地下世界,在那些所谓的‘大人物’圈子里,见过不少。他们大多出身不凡,或者天赋异禀,年少时一路顺风顺水,几乎没遇到过什么像样的挫折。身边围满了阿谀奉承之徒,被捧得高高的,久而久之,就养成了这种骄纵、偏执、唯我独尊、完全无法接受失败的性格。”
笠原真由美的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这样的人,顺境时或许能做出一些成绩,看起来光芒万丈。可一旦遭遇一点点不顺心、不如意的事情,哪怕在旁人看来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挫折,他们也很容易心态失衡,暴跳如雷,失去所有的理智和判断力,从而做出一些极其愚蠢、冲动、不计后果的决策。”
她看向林妙鸢:
“所以,在我看来,‘黑曼巴’因为一次金融亏损、一次会面‘受辱’,就耿耿于怀多年,制定出看似冲动的报复计划……这一点都不奇怪。这恰恰符合这种‘顺境巨婴’的行为模式。他们的人生信条里,没有‘输’这个字,任何让他们‘不爽’的人或事,都必须被彻底清除。”
林妙鸢闻言,却再次摇了摇头,眼神中的疑惑并未消散,反而更浓了。她看向笠原真由美,语气认真地说道:
“真由美姐,你还记得吗?大概一个多月前,我们在樱花国处理完八岐大蛇的事件,在返回大使馆的路上,我在车里……曾经对‘黑曼巴’这个人,做过一番分析。”
笠原真由美愣了一下,随即仔细回忆,点了点头:
“记得啊。你那个时候分析得头头是道,说‘黑曼巴’动‘血月’计划,是有着上、中、下三策的赢法,层层递进,野心极大。当时你把这家伙分析得神乎其神,智计群,算无遗策,我还以为这家伙真是千年难遇的阴谋天才呢。”
林妙鸢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语气变得无比肯定:
“没错!我当时的分析是:他的‘下策’,是利用暗杀樱花国右翼政客,制造内部紧张和恐慌,甚至挑动政变,趁机收割樱花国金融市场;‘中策’,是利用驻樱星军失控屠杀的恶性事件,重创星耀国的国际声誉和信用体系,进而引全球金融市场动荡,他好浑水摸鱼,收割更大的利益;而‘上策’……也是最狠的一招,是利用八岐大蛇的解封,直接挑起龙渊国与驻樱星军之间的正面军事冲突,最好能引更大范围的地区战争甚至世界大战!他则隐藏在幕后,坐收渔翁之利,成为新时代的……‘神’!”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虽然我们最后成功阻止了八岐大蛇,破坏了他最理想的‘上策’。但从‘血月’事件最终的结果来看——樱花国金融市场遭受重创,星耀国声誉严重受损,全球局势一度紧张——他肯定也从这次事件中,捞到了天大的好处,至少达成了‘中策’甚至部分‘上策’的目标!”
林妙鸢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加重:
“那么,问题来了!你们仔细想想——”
“一个能够策划、并几乎成功实施了‘血月’这种环环相扣、兼顾短期金融利益与长期地缘政治野心的、毒辣到极致的阴谋的人……他会是一个如此沉不住气、如此睚眦必报、因为一点私人恩怨就冲动行事的‘巨婴’吗?”
她用力地摇了摇头:
“不!这两种形象,根本就是水火不容,无法重合的!一个顶级的阴谋家,必然具备极强的耐心、冷静的头脑和深沉的心机。他怎么可能因为五年前、三年前的旧怨,就制定出‘射日’、‘裂土’这种看似冲动、漏洞明显、极易引不可控后果的计划呢?这太不合理了!”
当林妙鸢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地说出这番话后,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高欢、段荣、窦泰等经验丰富的国安领导,也包括宿羽尘、沈清婉、笠原真由美——都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是啊……
林妙鸢的分析,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那个最核心的矛盾点。
一个能玩转“血月”那种级别阴谋的“枭雄”,和一个因为“输不起”就赌气制定“射日”“裂土”的“巨婴”,这根本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格类型,几乎不可能同时存在于一个人身上。
除非……
过了好一会儿,一直在旁边安静倾听、蹙眉思索的安川重樱,仿佛想到了某种可能性,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声音轻柔:
“妙鸢姐,你的意思是。。。。。。这个‘黑曼巴’,莫不是和我一样,有双重人格不成?”
她努力描述着自己的猜想:
“平时,是一个冷静、理智、深谋远虑的‘枭雄’人格在主导;可一旦被某些特定的事情刺激到——比如金钱损失,比如被羞辱——就会切换成另一个偏执、冲动、输不起的‘巨婴’人格?所以才会做出截然不同的行为?”
林妙鸢闻言,却立刻摇了摇头,语气异常肯定地说道:
“不,我感觉……不是‘双重人格’那么简单。”
她目光灼灼,仿佛穿透了迷雾,看到了某种更深层的真相:
“他更像是……在‘演戏’!或者说~在‘伪装’!”
“装的?!”
这两个字说出口,不仅让提出猜想的安川重樱愣住了,也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高欢、段荣等老侦查员,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惊讶和深思之色。
就连被笠原真由美抱在怀里、情绪已经基本平复、正竖起小耳朵听大人们讨论的罗欣,也被这个大胆的猜测吓了一跳。她抬起还有些红肿、却充满好奇的大眼睛,看向林妙鸢,怯生生地问道:
“妙鸢姐姐……你是说……那个总是黑着脸、脾气好像很坏很坏的‘黑曼巴’叔叔……他的坏脾气,他的输不起,他动不动就生气要杀人的样子……都是……都是故意装出来,给别人看的吗?”
罗欣歪着小脑袋,小脸上写满了困惑,努力理解着这个复杂的概念:
“可他为什么要装成这样呢?装成一个……嗯,像真由美妈妈说的‘巨婴’样子,给他的属下看呢?一个真正的、厉害的强者,不是应该像……像诺罗敦爷爷那样,神秘兮兮的,让人猜不透,很冷静,很聪明,不会随便生气吗?装成一个容易生气的‘巨婴’,难道……不会被他的手下偷偷看不起,觉得他不厉害吗?”
林妙鸢看着罗欣充满求知欲的小脸,心中微软。她伸手,温柔地摸了摸罗欣柔软的顶,耐心地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