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住!你不能睡!救援马上就来了!听到了吗?羽尘!醒醒啊!”
她的眼泪,再也无法控制,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眼眶,大颗大颗地滚落,顺着她沾染了灰尘和血污的脸颊滑下,滴落在宿羽尘那苍白冰冷、毫无生气的脸上,晕开一小片湿润的痕迹。
可是……
无论她怎么用力地摇晃,怎么声嘶力竭地呼唤,怎么用带着体温的泪水去试图唤醒他……
怀中的男人,都毫无反应。
像是一尊失去了所有生机的……雕塑。
只有鼻翼间,那微弱到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断绝的、几乎细不可闻的……一丝气息,还在顽强地、却又无比艰难地……维系着那根名为“生命”的、纤细如的线。
证明着……他还活着。
但也仅仅是……还活着。
一旁的阿加斯德见状,也立刻收起了手中的长枪,脸色凝重地再次蹲下身。她伸出覆盖着银甲的手掌,掌心向下,轻轻覆在宿羽尘的胸口上方。
柔和而纯净的金色神圣光芒,再次从她掌心涌动出来,试图如同之前一样,渗入宿羽尘体内,稳定他的伤势,安抚他狂暴的能量。
然而——
这一次,情况截然不同!
那些温暖、充满了秩序与生机的神圣光芒,刚刚触及宿羽尘的皮肤表面,甚至还没来得及渗透,就被一股源自他体内深处的、极其强悍霸道的……排斥力……猛地……弹开了!
就像是一滴清水,滴在了烧得滚烫、覆盖着油脂的铁板上,瞬间就被蒸、弹飞,只留下一缕微不足道的青烟。
只有极少量的、最为凝练的神圣光芒,才能勉强突破那层无形的排斥屏障,渗透进去。
可这点光芒,进入宿羽尘那如同战场般混乱的体内后,就如同投入怒海的一粒沙,转瞬间就被那狂暴肆虐、充满了毁灭与吞噬气息的混沌能量……给彻底……吞噬、湮灭,连一点涟漪都没能激起。
阿加斯德皱紧了眉头,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和凝重,她收回手,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不行啊!宿小子这体质……也太特殊、太麻烦了点!”
“我的魔法……撒在他身上,根本就是杯水车薪,起不了多大作用!”
她看着宿羽尘那越来越微弱的生命体征,声音里也带上了掩饰不住的担忧:
“他体内的毁灭气息,浓度太高了!而且……和《吞天诀》本身那种诡异邪门的能量死死纠缠在一起,互相催化,形成了一股……极其霸道、排他性极强的‘混沌之力’。”
“我的神圣魔法,本质上就与这种混乱、负面的力量相克。加上他身体本身似乎就对‘秩序侧’的外来能量有着强烈的排斥性……这样下去……”
阿加斯德顿了顿,给出了一个让人心头冷的判断:
“恐怕……他撑不了多久了。光是能量冲突和内伤,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那……那怎么办?!”沈清婉听得心头紧,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几乎无法呼吸。抱着宿羽尘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指甲甚至因为用力而微微陷进了他手臂的皮肤里,留下浅浅的白痕。
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大脑以前所未有的度疯狂运转,试图从绝望中找出一丝可能的生机。
突然,她像是抓住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看向阿加斯德,眼神中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却又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希冀:
“阿加斯德姐!你……你说,羽尘修炼的那个《吞天诀》,不是号称能吸收转化各种黑暗、负面的能量,拿来为己用吗?”
她的语很快,带着急切的求证:
“那……那如果我……我给羽尘输送一点我的真气……我的真气是八岐大蛇的妖气转化的,本身也属于阴寒、偏向黑暗属性的力量……是不是……是不是能帮他……中和、吸收一部分那些暴走的毁灭气息?说不定……能成为救他的突破口?”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有点“道理”的办法了。毕竟,属性相近,或许……不会排斥得那么厉害?
阿加斯德闻言,指尖轻轻点着自己线条优美的下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她沉吟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她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惯有的、略带调侃的笑意,但说出来的话,却如同冰水浇头:
“我觉得吧……清婉,你还是不要这么做……比较好哦~”
她特意拖长了语调,然后才解释道,语气带着几分警示的意味:
“你想啊,现在宿羽尘的情况,是因为短时间内吸收了太多、太浓的毁灭气息,身体根本来不及转化和消化,导致体内能量彻底失衡,处于一个……嗯,就像是被充气充到极限、随时可能爆炸的气球一样。”
她特意加重了“boom”的音,还配合着做了一个双手张开、模拟爆炸的手势,形象得让人心里毛。
“这个时候……”阿加斯德看着沈清婉瞬间变得惨白的脸,继续说道,“如果你再往这个已经快要爆炸的‘气球’里,输入一股……同样霸道、同样性质偏向阴邪的‘妖气’……”
“两股同样强悍、谁也不服谁的阴邪力量,在他体内狭小的空间里猛地撞在一起……”
她歪了歪头,露出一个“你懂的”的表情:
“你觉得……会生什么呢?”
“恐怕……就不是中和了,而是……更加激烈的冲突,更狂暴的能量暴走,然后……”
阿加斯德又做了个爆炸的手势,耸了耸肩:
“真的会‘boom’的哟~到时候,神仙都难救。”
沈清婉的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刚刚因为想到“办法”而燃起的一点点微弱的希望火苗,被阿加斯德这盆掺着冰碴子的冷水……彻底……浇灭了。
无边的焦虑和绝望,如同最粘稠的黑色潮水,再次将她吞没,让她几乎窒息。
可是……